两姑娘这头吞着口水,叫喜鹊瞅着,一叠声揪屋子里去了。
黄太太想看戏看不成,急得上火,陀螺似的绕着墙转了好几圈,不停地用竹竿子戳,让何妈知道她在哪个位置,方便告诉她出啥事了。
何妈哪敢说哦!
要是来的人何家兄弟,杜家说不得要大开流水宴,来的是何家两个姑娘,她搞不好都要吃闭门羹了!
楚韵作为杜家媳妇,倒是有幸去了第一现场。
杜太太在屋子里又把卧兔儿带上了,靠在软枕上对着闵氏捧来的饭说:“火大得让人吃不下,只要这么大就好了。
楚韵:我的娘,阖家谁不知你吃了三碗面,灶上可都还熬着山楂水呢!
何二姑娘红着眼:“太太,弟弟做错了事,我们特意来赔不是,知道您老爱吃老米,我和姐带了一些,您消消气。
杜太太素来知道何家人什么德行,那老菊花不是个好蹄子,能白掏老米出来,指不定憋啥坏呢。
没事人似的,道:“免老!米我收下了,道歉的话也不必说了,只要以后包情儿,别说是你几个大爷做的就是啦。兄弟还能长一个蜡烛,谁要用装谁身上怎地?你们回去吧。
何大姑娘叫这浑话说红了脸,但想着来都来了终究没走,支支吾吾半天。
她说:“娘说家里姐妹在找女先生识字,想着在外头要花许多钱,咱们也不是啥大户人家,废这么些钱不值当,不如让我和妹妹过来教着姑娘们认几个字,也便宜些。
这话一说,杜太太差点笑出声,哼一声,道:“你家那个后娘,我还有不知道她性子的?任凭你们两姊妹赚多少钱回去,都是填了她的腰包。
你们姊妹要是来走亲戚,我还能留你们吃顿饭,是来找活计,我直说了,这事儿不适合你俩做,这话不要再提,我也不好耽误你们出去找活儿做。一端茶要送客了。
两姊妹被说得要不得,四只眼睛都红彤彤的。
其实,杜家人做事好面儿,很少会把话真说绝。
就是刁钻古怪这老抠儿记楚韵的账,也是想着要细水长流,没想着一次就把人吃干抹净。
等两人被叉走,杜家在此局算是大获全胜。
要名声有名声要道歉有道歉。
楚韵私下还同二嫂打听。
魏佳氏挑眉低声道:“这两姑娘小时在咱家吃了不知多少饭,褂子袄儿的一年也要做三四身,自她哥发迹后竟是一次也不来了,太太说这两姑娘是白眼狼,记恨她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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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爷尤胜几分。”
总之一句话杜家不待见她们。
楚韵想了下觉着这多半可能也怪不了何家姑娘道:“这两人穿的衣服都短一截喝茶时两只手都是老茧指不定是出不来呢?”
魏佳氏知道内情道:“不是这话你没见着这两闺女当日不信老爷太太一门心思跟亲哥一起讨好后娘。
帕子衣裳给那老咬虫做了不知凡几愣是块碎布头都没朝咱家递过。
等亲爹蹬腿儿后娘现了原形这才往咱家来了两次。这心岂是个诚的?
老爷太太心软还说着终归是姑奶奶骨血结果不知怎么两人又不来走动了。总之咱家今儿能让她们进来一回已算好心了。”
原来是真心错付难怪杜太太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
楚韵听了满耳朵八卦又问:“三爷说过几日要搭天棚让我问问嫂子和娘搭不搭。”
魏家氏说要及至问了杜太太她也说:“家里动土得挑个黄道吉日一并做吧。”
倒是素来爱排场的闵氏头一回摇头拒绝道:“家里没钱怎么搭天棚?”
杜容锦在屋里教孩子念书一听这话哑声道:“蚊虫鼠蚁这么多不搭天棚夏日怎么活?”
闵氏从前爱给他花钱想着为这张脸嫖他几回又怎地
楚韵一看不是事赶紧带着魏佳氏溜了。
下午华姨娘过来教几个姑娘针线她还把这事儿说了一回。
华姨娘听得津津有味礼尚往来也告诉楚韵一个消息道:“我们家太太午饭都没吃跟着何家姑娘一路去了落花胡同在何家隔壁贴着墙听了一个多时辰啧啧晒得油汪汪地回来说两姑娘呜呜咽咽地哭了半下午不知是让打了还是怎么。造孽哦!”
何妈不信道:“挨打不至于旗人没有打丫头的闹出来事儿可大可小。估计是让后娘和亲哥拿话臊了。人话砸下来不比棍棒松快。”
几人同情何家姑娘但何妈一个非自由身的老妈子。华姨娘一个见天等着太太老爷归西的俏丽美妇。楚韵一个误困杜家的老农。三人还等着神兵天降也没什么余力照顾别人无非看见人给个饼子也就算对得起自己良心啦。
过了几日胡同里总算慢慢安静下来黄太太不敲竹竿了婆子丫头亦寻了别的新鲜事不再说杜何两家的花边新闻何家姐妹也没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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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过。
楚韵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便在家安心养牡丹和兰花。
养花是个细致活,怎么添土浇水都有讲究,关键是植物不像做饭啥的,动手没一会儿就能看到东西。
华姨娘也是个急性子,来了两回见不开花,嘴上就开始起泡,第三回干脆嚼着黄连说要教她们做绒花牡丹。
她会的当然不是宫里那种精巧华贵的绒花,只是较寻常姑娘的手艺更好些,别人卖十文她能卖个十五文罢了。
华姨娘在姚家时也想做,奈何姚太太连买布的钱都不给她。
这下便宜了杜家,杜太太乐得嘴都合不拢,还特意提醒家里姑娘都得好好学。
无他,只因绒花不如金银珠宝光彩夺目,也不如翡翠玉石温润,可胜在花色好又便宜。
小门小户的女儿家也用得起,在市井间很受欢迎。
杜家让闺女学这个倒不是为了卖钱,而是想着以后订亲给婆家人送针线,摆出来还不得让人夸死啊?
天下最好的绒花在南京。
京绒花比南绒花差好远一截,华姨娘是南京人,她这普通的绒花,好就好在是南样子。
楚韵看这比自己卖五文一个荷包好赚多了,也时不时去正院给几个学花的姐儿端茶倒水的,蹭一下课。
华姨娘当然是任她偷师,还怕她偷得不够呢!
倒是荣姐儿,好几次偷懒都瞅着楚韵在用余光盯着她们。一待正眼瞅她,楚韵又好端端的。
荣姐儿把这事儿与杜韵杜薇姐妹一说,几人细细看了两回,天灵盖险吓得飞起来,哆哆嗦嗦地拉着人进来说:“小舅母进来一起做。
这事儿叫杜太太和大嫂知道,又嘀咕一回:“乡下丫头进城,爱俏了。
但也没拦着她进去学。
楚韵也就厚着脸皮登堂入室了,她头回学做花儿朵儿的,兴致高昂,回屋学满语时还跟杜容和说:“待做出第一朵,就送给小荷老师。
杜容和雪白一个人,穿着睡袍侧躺在床上,听了半天没言语,又看她兴头足,也不好打击人,半天拈只千丝糕,委屈道:“小荷等着大爷给花戴了。
为了挣钱,以及顺便给小荷买花戴,楚韵不得不努力了。
这绒花还真不是那么好做的,要先把桑蚕丝进行染色、软化、黄铜丝、勾条、打尖、传花等,这些都得自己来,让人帮忙可不成。
别看男人装得威武阳刚,其实男人也有爱美心。再说都是小荷了,杜容和也渐渐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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