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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临江

“死了?你说他死了?”

晏临江病逝的消息于汉地来说,并不是一个闭塞的消息。他三年前病逝于上京的消息一传开时,就有着不少的百姓自发的为他送行。

棺墩是没人见过的,说是不想令人扰了他的清净。

百姓们联想到平日为民为国,但却是不喜喧闹,不苟言笑,好几次有人有幸见过他一两面,他都是极为简短的交代了事儿便离去。

所以他们便也都信了。

可姜如素不信,她总觉得晏临江或许还活着,说不准他便是假死了。

五年间面对任何事情时都能波澜不惊的姜如素,竟然一瞬便红了眼眶,都还没来及遮掩,迟迟反应过来遮住了脸,声音里掩饰不了的失控,“当真?”

分明已经问过了,已经从晏行丘空中得到了答案,她还是不死心的再问出口。

“当真。”晏行丘似乎也并未想过姜如素的反应如此之大,回答的声音抖得没底。

居然这般在意吗?他的心就好像是被拧紧的一团绳,他的目光落在姜如素身上,瞧的认真,却红了自己的眼眶。

不要哭,不要为他伤心。

莫大的懊恼感席卷了晏行丘,他不禁想着是他错了,是他走错了,他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错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她,却被姜如素侧背过身躲开了。

他只得悻悻收回手,姜如素不喜欢纷争,他得忍着。

“他知道我曾随他去过西羌,所以这封信兜兜转转到了我的手上。”晏行丘敛回目光,继续轻声说着,生怕声音再大些就将他藏起来的情绪暴露的一干二净。

姜如素依旧保持着那副姿态,背对着晏行丘,也不说话,只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念着存于脑海的诀别信。

“临江恐命在且夕,惟愿家族安康。独有一憾与一人之约,恐将误之。他日若逢于西羌,代为致歉于彼女。若世有来世,临江必践此约。景乾十三年秋,绝笔于上京。”

就当作是晏临江死了。

半晌她才开口,“有事我会叫你,自己找间没人住的屋子留下吧。”

既是故人之亲,晏行丘这副样子去寻常家怕是多少受些压榨,跟在身边也好。

只是不曾想这封诀别信,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到了她这位被毁约之人的面前。

当真是缘分。

“姜如素,尔木知办了晚会,你怎么还不去?”少年人仗着自己会些武功,正门关着,便只从哪窗户进来。

“我晚些时候再去。”少女阖眸,打坐的身形丝毫未曾动摇过丝毫,直挺挺的坐着。

南水羌的女子自年幼便有一些被挑选进祭司一脉,祭司一职向来都是族中现任祭司亲自由祭司一脉都挑选下一任,未能选中的人也是需最以澄澈之心,感悟天地自然以佐祭司,出色的还会成为协礼祭司。

为了摒弃私情,已达公正与保证着十足虔诚之心,每日都需反思打坐一个时辰,醒悟己身。

姜如素今日还未完成这一课业,早间的时候分了神,便不作数了。

“你是会成为下一任祭司吗?”晏临江穿着膠青色的便服,席地而坐在她身侧。

“我不知道。”姜如素也说不清,她分不清想与不想。

祭司一职在南水羌是能拥有土地和人口的位子,能参与尔木知的商讨,是部落中很是尊贵的人。可身为祭司,不得离开南水羌,也不得随意离开碉楼。

若是以前,姜如素自然是愿意心安的留在此处一生,若是运气好,成为祭司,再过几年嫁给尔木知的小儿子。若是未能成为祭司,或许寻个有差事的人嫁了,在西羌也能过着富足的日子。

可如今是不同的。

南水羌外还有十二部,十二部外还有汉朝,还有极北之地。

有着多多少少姜如素都未曾见过的光景,她终归还是有些动摇。

前辈对她的教诲也使得她开始犹豫,她的天从不该只有南水羌这么小一处。

察觉到心乱了,静不下来了,姜如素将打坐静思的时间又往后推了推,她抬眼瞧了眼外面的日光,怕是赶不上晚会了。

“晚会快开始了,临江你先去吧。”南水羌一月一次的晚会是外乡人难得遇见的乡土风情。

炙烤的牛羊肉,光是只闻上一闻,就止不住的嘴馋,火堆边起舞的锅庄,阿婆们奏响的口弦乐器,无一不构成这一场盛大热闹的晚会。

可那些也都动摇不了晏临江。

晏临江想到两人的相见,没有格外多么惊艳偶遇,只是那茫茫山野中的一眼。

一见如故。

“我不喜欢热闹的场景,我陪你吧。”少年人说着就坐下,耳边还能听到外面晚会开始的起哄声,紧随着便是悠扬的乐声。

“我家乡也有很多很好玩的集会,若是你没能成为祭司,不如来汉地吧,我请你来景州城。”晏临江说的真切,他年岁比姜如素长上二三岁,但周游汉地,位登谋士,他早就知道,他喜欢上姜如素了。

只凭那一眼就已经定下。

可那或许是不能的,可姜如素还是心动了,或许可得转机,她答应了下来。

“那说好了,你可得赴约。”晏临江也打坐陪着她,少年的眼眸比西羌的天还澄澈,比戈里木斯湖还深邃,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明白的快了一些的心跳。

“我一定赴约。”

一枕空梦。

屋外似乎听着有乐声,是箫声,听着像是似远如近,吹着她没曾听过的曲子,像是轻声叙说又好似轻叹,又像是解开心结的释然。

姜如素瞧了时候,还是在夜里,天明还有两三个多时辰,她不过是小憩了片刻,却睡不着了。可这里并没有南水羌的口弦声,也没有晏临江。

回不去的南水,死了的晏临江。

时候还早不如打坐散散心,她开了窗,择了平日里散心的靠窗的卧榻,那乐声如有灵一般吹散了一夜都郁结在心间的压抑。

晏行丘知道她今夜睡不好,他也睡不好,像是一团结堵塞在心间,在她屋上守了一夜,这首曲子他吹过很多次,在很多个夜里。

他知道这曲调最是抚平人心,能暂时的忘却相思,忘却迢迢千里,在上京无数个因相思睡不着的夜里,他便也习惯寻个地方吹上一宿。

分明早就想好了,假死脱身寻个安稳的身份同她过安稳的日子,布局了无数个夜里,不能动摇,晏行丘重重的警醒着自己。

后半夜姜如素还是睡着了,晏行丘却睡不着,在屋上守了她一夜,直至天明才起身离开。

晏行丘又在庄子待了两天,到了两日一回绣楼的日子,才又遇见了姜如素,她似乎很喜欢卧在那院中树下休息。

“姜姑娘,我今日回楼,可有需要我带给你的物件吗?”毕竟在花神节前,姜如素应是还要带不少要用到的绣材。

四月二十九的花神节,就在几日后。

郢州城每年芒种时,都会举行花神游街。

花神娘娘每年都由不同的不逾髫年的少女担任,扮演花神娘娘的幼女并每年穿着的衣裳其实都是一致的,那是郢州城第一年花神节前,花神娘娘托梦于那时的绣娘,依照着梦中做出来的。

毕竟是年幼的女神仙,正是爱美的年纪,便每年变着花样由郢州城锈艺最为出众的绣娘担任游街花神的外袍制作。

起先城里几家绣坊分不出高低的时候,差不多便是每家隔几年担任一次,后来无素绣楼出现后,便年年都是无素绣楼担任花神娘娘衣装的绣制。

虽说绣楼绣娘技艺不差,但说到底也是每年的重头戏,还得由姜如素亲自动手的。

今年加上这势头极为凶猛的锦绣楼,怕是又得如从前一般,提前一日将自己做的衣裳交给太守夫人择取了,几家再争个高下了。

“我这有张图样,花神节要用的,你让程伯来一趟。”姜如素说着,便接着自顾自的整理着。

绘制着图样似乎让姜如素耗了不少精神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的“绝笔信”惹得她伤心,她还是不信他,分明他顺路回去便可的事情。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晏行丘想着便朝她走去。

“是我惹你烦心了?”晏行丘揪着心,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几拳头。

“没有。”姜如素依旧低着头整理着要用到的线。

“不如让我顺带带回去吧,”晏行丘倒是更难受了,她不怪他也不怨他,只是单纯的疏离,“那我发誓,我若是又违背你的,我...”

“等等。”

晏行丘还未说完话,就被姜如素打断了话。

瞧着眼前这副同晏临江相似的模样,若是没见过那些人家相传的画像,他长大是这番模样也未尝不可。姜如素那还能让他将后半句毒誓说完。

“你将这张图样交给点秋,让她找往年的那家成衣铺,这两日将衣裳做出来。”她败下阵来,图样上是姜如素画的外袍样式,只待成衣铺做完,她便开始绣制。“也用不着到时候你又跑一趟,就让她到时候寻人送来就是。”

“知道了。”晏行丘将图样叠好,放进怀中,几次确认放好才安心,讨好般的接着问,“现下是青梅成熟的季节,市集上能买到些新鲜的,姜姑娘要吃些吗?”

“都可,钱若不够用了,找程伯,他会给你的。”姜如素理着绣线,将绣架挪出来擦拭的干净。

姜如素本想着,要是吃食也差人送来便是,他回绣楼便不必再回庄子一趟,分明说着他不必再跑一趟,但晏行丘似乎默认了自己就是跟在她身边打下手。

晏行丘回来的也快,晌午前才动身,晚饭前就已经赶回庄子了。他提回来了一篮子的新鲜瓜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庄子小住上半月。

“姜姑娘,今天的青梅很是新鲜,你要来尝尝吗?”晏行丘分明看着颇有着一种饱读诗书的贵公子风格,私下却又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我可特地挑了最甜的。”

买青梅到解决仿制品的问题,他似乎将每一件事情处理完后,都要想个开屏的鸟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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