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和沉默不语,抬头,只见破旧的道观内确实供着一尊神像。
四海游医时,她听闻过苍灵上仙。
苍灵上仙是民间故事里最为惊鸿一瞥的传奇,曾于月下问道苍生,雪中斩凶诛邪,世人误以为春风落凡,皆恭敬唤她一声“东君”。
一川夜月光流渚,才道清冷几千春。
芸芸凡尘,她得苍生黎民千万信仰。
只可惜五百年前早早陨落,魂归于天,也是那一年,百仙庭改世间年号为“天归”。
如今是天归五百零三年。
祈清和仰头看着平和慈悲的神像。
神像敛眸而立,青衫广袖,犹如一轮清亮的皎皎明月,疏朗明亮。
“怪不得呢。”祈清和有几分了然,“苍灵上仙庇佑世人,自然会被邪祟所惧。”
夜风回荡,无止无休的呜咽声在城内摧枯拉朽。
祈清和回过视线,看向蜷缩在道观里的百姓:“你们可知城中魇鬼因何而起?”
有人瑟缩一下:“似乎……是从数月前无患塔封印失效开始的。”
无患塔斩凶诛邪,曾是辛夷坞最声名远扬的标志象征。
祈清和思忖片刻,又问:“没有仙人来处理吗?”
魇鬼处理并非千古难题,理论上辛夷坞不应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不少道士纷纷试过。”有人目光黯然,“但是皆无能为力,他们说此地魇鬼与他处不同,无形无声无相……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祈清和轻轻叹气。
因为此地魇鬼是由残魂寄于噩梦化形而成,虚无缥缈之物,何谈化解。
她想,等天亮时分得去无患塔看看。
奔波一日又受了惊吓,傒龙倦倦地趴在蒲垫上开始打盹,祈清和将它安置好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转了一圈才看见应知离正站在神像附近的博山香炉案边,专心致志地……雕刻?
他身前悬浮着一根长长的花枝,有数道法力萦绕在花枝周围,一点点打磨。
祈清和奇了:“这是……?”
应知离笑了笑:“替你刻一柄木剑,行么?”
祈清和没兵器都习惯了,也舍不得费钱买,从没想过还可以亲自动手做呢。
她有些好奇地凑上去打量着逐渐成型的木枝:“这木头不错,从哪儿来的啊。”
“药堂门口那棵花树折的。”昏昏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轻柔照在应知离身上,“我想……应该会适合你。”
祈清和对此没意见。
挺好,省钱了。
夜色更沉,她干脆径直坐下休憩,应知离依旧沉静地刻剑。
祈清和最近发现,不知为何在他身边睡觉格外安稳,不是心理作用,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得安稳,很神奇。
所以她很自然地再次在他身边睡着了。
渐渐的,道观里的所有生灵都陷入了睡梦,只有应知离还醒着了。
他看着睡了一地的人,抬手法术一现,白光萦绕。
整座辛夷坞的魇鬼似乎都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与存在,瞬间偃旗息鼓,再不敢有半分侵扰,甚至隐隐有畏惧退却之态。
应知离敛回目光,继续雕刻眼前的剑胚。
花枝在他控制下渐渐成型,有了剑柄,剑身,有了凌厉的影子。
直至漏刻已尽,一点金乌出云。
祈清和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只见天光勉强渗过阴沉雾色,从窗棂跌入观内,照出一隅亮堂。
身侧,应知离手中的木剑已然成型,他正耐心地雕琢着剑柄上的纹路。
祈清和眨眨眼:“你效率好高。”
应知离轻缓一笑:“还得再等一会儿。”
祈清和站起身点点头:“那你继续,我今日去无患塔,顺便救治一下城中被魇鬼侵扰的其他百姓。”
应知离看着她,点头:“我待会儿去寻你。”
祈清和默了须臾,摇摇头:“不必。”
她背上一贯行医的药箱,推门而出。
辛夷坞受魇鬼侵扰已久,百姓大多住在道观中,他们看着穿街而来问脉施针的青衣姑娘,尽数愣住。
因为他们越看越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
一位神话故事里的传奇,本该在五百年前已然逝世的,一剑荡涤战火的上仙。
可人死不能复生。
百姓们纷纷怔神,安静又探究着看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她就消失不见。
祈清和浑然不知人们心中所想,她一路行医,逐渐打听到一些消息——无患塔由中洲的四大世家修筑,曾是座巍峨繁盛的镇邪塔,历经多次扩建,如今由沈家子弟负责镇守。
数月前,无患塔封印失效,魇鬼当道。
沈家大部分人撤回燕泽城,只剩一小部分弟子留于辛夷坞。
行路半晌,抵至无患塔,她向镇守弟子道明来意后,被请进了一间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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