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楼船于雾霭岚山中卷着流云飞琼,乘风而行。
这一航线直抵东洲春信山,船上几乎皆是都城学子,熙攘热闹的道士们大多身着做工精致的圆领薄衫弟子服,三五成群说话闲叙。
“走走走我请你们吃早点。”上了船,紫衣束发的谢桓笑眯眯招呼道,“踏云楼船上食肆贩售的槐花饭和白糖蘸藕向来是一绝。”
食肆设在一层,墙上悬着所售肴馔木牌,因而食客络绎,每方桌椅处皆有道士落座。
几人顺着甲板往船舱走去,落了座,谢桓颇为熟娴地选了几道点心,看着常烨异常的神情,实在忍不住问了。
“你怎从方才起一直在出神?”
常烨沉了沉目光:“没事。”
“常道友在不问都求学?”祈清和决定主动搭话。
常烨顿了顿,声音微哑:“是,我从小在那儿长大。”
祈清和感到奇怪,又看向谢桓:“那你呢?你不是谢家人吗?”
谢桓咳嗽一声,正色道:“我是幼时求学偶得开蒙,后被谢家看上,收为谢家嫡系亲传弟子。”
祈清和微微歪头:“那你怎么不留在谢家?”
谢桓理所当然:“谢家作恶多年如今颓势将倾,我当然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赶紧审时度势地跑啊,谁要跟他们共沉沦啊!”
祈清和惊讶:“那你在燕泽……”
谢桓有点尴尬,解释道:“都说了燕泽大比我是纯路过啊。”
祈清和恍然大悟:“那你原本目的是为了来不问都求学?”
谢桓理所当然:“对啊,我想拜入不问都。”
一直安静的常烨忽然开口了:“痴心妄想。”
谢桓有些无奈:“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拜师了两次都没成功了。”
祈清和皱了皱眉,疑惑道:“但我看你燕泽大比上的……武学功底不算太差啊。”
不然怎么能打进前三甲?
谢桓朗笑:“没办法啊,不问都一向对谢家排斥颇多,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可能就是纯粹介意世家子弟?”
祈清和思忖了一下,又问:“那你今年呢?”
谢桓眼睛飞快眨两下:“春试过了,领了两桩考核差事,一是史论策问,另一桩是除凶武举。”
……如今四海的各大势力收人,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祈清和默默将这话咽到心里去。
她想了想,顺口道:“史论策问是有关什么的?”
谢桓叹气:“无情道。”
祈清和蹙眉:“这个题不好答。”
谢桓一想起这个就头疼:“是啊,道教经典的三洞四辅共有上万余卷,无情道的难度又一向不是人修的,我去哪儿寻那么多参详书册呢。”
祈清和犹豫几番,斟酌道:“我记得,不问都的都主曾编写过《珩语经》一书?里面好像有关于对无情道的详尽阐述。”
常烨忽然轻声开口了:“是……前任都主编写的。”
祈清和惊讶:“啊原来不问都有两任都主吗?”
谢桓也惊讶:“祈姑娘怎知此书?”
祈清和唇畔无声张开,又阖上。
她无法回答谢桓的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说不上来。
她苏醒后记忆全失,但武艺本领,医术学识都还记得一清二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些,也不记得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了。
她有没有师父?又师承何处?
祈清和心中拂过一丝怅然。
她以前求学是何模样呢?有没有为了学业焦头烂额?
她修的……又是什么道呢?
谢桓见她没回答,以为是不方便开口,便转了话题不再提起。
“祈姑娘真的是博学广识,在下敬佩,回去一定再仔细借书参详,这样就只剩除凶的一桩武考了。”
方才怅然被不着痕迹地略过去,祈清和对除凶挺感兴趣:“你的武考是什么?”
谢桓认真:“春信山附近有一处古镇,那里的镇长重病垂危寻访名医无果,要求我想办法帮助那位镇长。”
祈清和不得不好奇:“谢小公子会行医?”
谢桓惆怅:“不会啊,我本来请了常烨道友与我同行,哪知一看到详细就傻眼了,谁家武考是治病救人啊?”
祈清和自知想进不问都都内,就得跟他们同行。
她叹气:“谢小公子,你的武考还可带同伴吗?若不嫌弃我可与你同行,我还算有几分医术。”
谢桓眼睛一亮:“按规则有一到两人同行都在允许范围内,我身上有记溯机关,会录入我的考核表现。”
祈清和点点头:“那一路上有劳谢小公子多多关照了。”
话音刚落,就听食肆里传来一阵骚乱,喧哗纷扰人头攒动,几个穿着道服的道士聚成一团,隐约听得拳打脚踢之声。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嗓子。
“掌舵的,抓到个人,白衣道士,逃票进来的,怎么处理?”
谢桓感到新奇:“哇哦有热闹看。”
食肆门口,只见围着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祈清和回过头,只见华丽精致的各色衣着中隐隐飘着一片蓝黑云纹相间的白衣,她眉头一蹙,起身走过去穿过人群。
这一看,就怔住了。
只见应知离被人押站在最中间,腕处有擦伤,衣角处也沾了灰,眸光微垂。
他怎么真的追上来了?
祈清和茫然看着此时稍显狼狈的他,心绪有几分不宁。
她以为他不会再追上来了。
毕竟他作为黑户是个大麻烦,驱逐讹诈受役流浪,会遇上不少阻碍,为了不值一提的还恩,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可他还是追上来了。
为什么啊。
祈清和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楼船的道士见应知离气度卓然却干出这种乱纪之举,认定了他品行不端,当即凝了法术就想狠狠揍他一顿。
“掌舵的说了,揍一顿,扔下船。”
于是几人摩拳擦掌,就在伤害法术即将凝成之际,却被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了。
“稍等。”
只见祈清和走了几步上前,白青仙衣无炁轻动。
“抱歉,他是我同伴。”
为首道士打量了她一眼:“道友,既是你同伴,你还任由他逃票上船?”
祈清和抿了抿唇,没法解释,但又不能当真袖手旁观,只道:“抱歉,我现在替他补票,成么?”
检票道士狐疑片刻,不过他倒也没想难为人,既然会补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取出一个铜质机关,拨了两下:“行,但按惯例,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