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作恶多端,你会毫不留情的杀我吗?
应知离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清风无尘,宿云尽散。
寂静须臾,祈清和抬眸看着他,轻声回答。
“会。”她的答案,没有任何犹豫。
祈清和收回看向他的目光,认真道:“苍生太平,永远在我个人得失之上。”
应知离目光一淡,空气彻底静了下来。
两人间良久无话,月色朗朗,本是无声平静的长夜,恍然间,天边却滚过一道暗金闪电。
紧接着,轰响雷声接踵而至。
“隆隆——”
在闪电煞白的那一瞬,祈清和看见,那汹涌层云间,藏着犼兽的影子。
是谢桓驾雾上了云间,和犼兽相斗。
这一次,天际的闷雷火云焰起三天三夜,雷轰电射。
直至第四天,云中有一形貌似马,约有一二丈金毛妖兽影子显了一下,随即,便听得“哎呦”一声,一位紫衣公子踉跄一下,从翩然云端摔了下来。
祈清和从熬药的屋中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谢桓坐在地上,呲牙咧嘴捂着头。
她给生桑镇长又开了副养神定心的药方,药材不贵,这几日婶娘日日煮了药让生桑道人服下,生桑道人倒真的恢复了些许精神,多得几个时辰的清醒。
“你输了?”祈清和抬头望了眼天际,刺目的光让人眯了一下眼睛,层云还再滚,应当是斗争厮杀仍未结束。
“疯子,都是疯子!”谢桓爬起身来,拍了拍因烧焦而狼狈的一身锦衣,气愤道,“我上去时,常烨道友已经和犼兽厮杀了起来,苍天在上,我第一次见诸邪除恶这般凶狠的。”
“常道友打架完全不要命,我就寻思两人合作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来的轻松不是?”
谢桓又从衣中掏出一方手帕去擦脸,一擦,抹下厚厚一层黑灰。
“谁知常道友二话不说,似乎嫌我多事一样连着我一块儿揍!他跟我有仇吗就揍我!你看到我身上这般狼狈了对吧,谢谢有一大半都是常道友劈的呢。”
他擦脸擦了半天,帕子都脏了,脸上还是蒙着一层不干不净的薄灰,只得悻悻作罢。
“然后,不知是谁的法术,威力强了点,波及到我,一个没留神,就摔了下来,等我收拾一下再上去打个不死不休。”
谢桓收起手帕,气势汹汹,作势再以轻功腾云离去之时,一句轻飘飘的疑惑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是谢家人,为何不知如何降犼?”
说话的是应知离,他正随意倚坐在院中一棵树的枝桠间,皱眉看着谢桓。
谢桓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懂得降犼?”
应知离从树梢轻跃下,平静说道:“在八百多年前,谢家曾率门下弟子驭使犼兽,平息了东洲九重渊的骊龙动乱。”
祈清和惊讶,当即用传音镜翻阅查询,一瞧还真是,好奇道:“咦还有这种事呢。”
驭使犼兽平息骊龙动乱,可谓谢家卓越辉煌成就中相当精彩的一笔,声名远扬。
谢桓终于明悟应知离的意思,解释道:“确实如此,你不提我都忘了,但我对驭兽不感兴趣,没学啊。”
天际的金蛇火光仍久久不散,一下一下声声震响,祈清和蹙眉望了一会儿,从芥子囊中取出两张符箓,说道。
“这是我自己画的两张水符,效果还不错,那犼兽属火,此符说不定能襄助你一二。”
谢桓朗笑,礼貌接过了符箓,客气道:“多谢多谢,那我这就再去了,此番历练邀请祈姑娘一道前来,实在是受益匪浅。”
只见谢桓敛了笑意,眉目从容,俊俏潇洒的气度倒不像是去斩凶,倒像一位风流贵气的小公子,翩然出行,游街赏景。
当然,忽略他脸上身上一身的黑灰的话,就更像了。
小公子轻功腾云而去,随后,天际遥遥劈下一道闪电。
“天杀的常道友你别再劈我了——”
……
第五日,连日枯水的生桑镇,落了雨。
细雨。
淅沥弥天,倾坎洒野。
陆陆续续有镇民从房间内走出,先是茫然,直到绵密甘霖纷漠而落,落得个衣衫潮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人群才喜悦起来,长街喧腾。
有一只犼兽当空堕下,落在生桑镇长家的小院中。
金黄毛发,毛中长着鳞片,似马似鹿的模样,鲜血淋漓,已是没了生息。
“原来是只落单的犼兽?”祈清和半蹲下查看了一番,笃定道,“犼一般成群结队出现,若多了,只怕你们不死也要重伤半残。”
“这么凶残的吗?”谢桓气喘吁吁,神色震惊。
“一犼可斗三龙二蛟,不是闹着玩的。”祈清和认真回答,站起身。
应知离撑着一柄油纸伞,将他和祈清和稳稳当当罩住,没挨到一丝雨幕。
“那现在怎么办?”谢桓用手来回比划了犼兽的大小,好可怕。
祈清和想了想:“先带走吧,然后再和常道友讨论怎么处理。”
“好嘞。”谢桓挺高兴,扛起犼兽兴致勃勃地往后院空旷处而去。
今日生桑镇长的药还没熬,祈清和仰头望了眼银雨潇潇,转身拾阶正欲离去。
“祈姑娘。”
一道急切的声音牵住了她的脚步。
祈清和回眸。
黑衣劲装,乌发高高竖起,同样一身狼狈的常烨从雨幕中走来,轻声唤住了她。
“祈姑娘。”
那声音又唤了她第二遍。
只见常烨急匆匆两三步走来,临近了,却又缓住了步子,迫切道。
“常道友有事吗?”祈清和问道。
“……抱歉。”
常烨,或者说是冒充常烨的别澜夜,一改前些日子的桀骜,此时有几分茫然无措。
他对自己一身湿漉恍若未觉,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近乡情怯,什么都不敢开口。
“我为前日冒犯姑娘的话道歉。”
祈清和稳住耐心,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他。
别澜夜沉沉作揖:“我只是误以为……自己重见故人。”
其实没有误以为,但他明白,眼下不是能将一切说明白的时候。
祈清和轻轻叹气:“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她忘却的太多,以至于对一些寻常问题,都分外敏感茫然。
“还望姑娘,莫要恼我。”别澜夜神情郑重。
“我没有恼你,抱歉,我得去看看生桑镇长。”祈清和说罢,转身离去。
应知离撑伞走在她身边,护着她走出雨幕踏上台阶走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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