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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旧忆伤怀

唉。

这般近的距离,往日里最多三日便能有回信了。

如今五日过去了。

长荧这日正给鱼塘撒食,老鱼跳波,水花四溅。长荧坐在岸边,看着热闹的水面,和水面远处高高升起的炊烟。

“闪闪!快去无极树那儿,秋神出事儿了!”有人从阡陌处奔跑而过,声音远近传到长荧耳边。

长荧几乎是眨眼间就从岸边窜到栅栏外,来不及套上外衣,湿着脚跑了出去。

出事?能出什么事?

天灾?人祸?

他猜测,桑落陨落了。

事实如他所想。

桑落的身体,静静躺在无极树下,溟河畔,被河水泡的肿-胀发白的皮肤毫无血色,乌青的血管筋脉从皮肤下透了出来。

发冠不知被河水冲去何处,墨色发丝贴在脸上,有的绕在一起,挡住他安详沉静的脸。

他身上穿的,甚至还是前几日秋祭的礼服,金丝编织的花纹透着水光,闪着金光,绛色的衣摆被河水染成了暗红,点缀所用的珊瑚珠零零散散丢了不少。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长荧目光一转,只见旁边,另外一具尸体的出现让他定在了原地。

春神,桃迎,躺在秋神桑落身边,胸口处的猩红异常刺目。

“迎……桃迎……桑落哥……”长荧想要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手脚发麻,脑子里不断嗡鸣撕扯。

长荧使劲移动了一步,紧接着身体不稳向一旁倒去,撞进了鲲神的怀里。

鲲神两手搭在长荧肩上,紧紧抓着他,脸上是往日一样的冷静与淡定。

长荧抬头,望着鲲神的眸子。

他听见他道:“闪闪,不要悲伤。”

他听见……他听不见,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风声?

人声?

他耳边只有鲲神的劝慰,别的再也听不见。

“鲲,鲲神……鲲,我……”长荧茫然失声,他觉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和痛苦在自己心口蔓延,仿若冬日里冻僵了的皮肉,受到冰锥的穿刺,那种深-入骨髓不只是钝痛还是麻木的感觉,传至四肢百骸。

一瞬间,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曾经他哭过的,没哭过的,哭不出来的,被指责的……种种汇于心上,心中仿佛有一个伤痕累累的影子,正在痛苦地撕扯自己的皮肉,在叫喊着。

并非是悲伤。

“好孩子,不看了,听话。”鲲神把手挡在长荧面前,目光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闪闪,他们不会后悔的,这是他们的选择,所以我们应当祝福他们不是吗。”

祝福,为什么……

而是不解。

长荧透过缝隙,看见地上逐渐虚化的身影。

“不要……”

看见空中飘然散去的灵气。

“不要!”

长荧伸手,发现手竟然抬不起来。

他仿佛看见,有一个无助的自己,站在他和他们只见,无助地望向天空他们散去的方向。

眼泪发了疯一般的流下,沾了鲲神一手。

“鲲,鲲……”长荧抓着鲲神的手,狠狠摁在自己的脸上。

“我教了你那么多,几百年的,几千年的,我都教给了你,闪闪,听话,没事。”鲲神抱住了长荧,温暖的身躯笼罩着他。

鲲神轻轻吻在长荧的发顶,一遍一遍安抚他。

他活了多少年,就看了多少年生死,道理翻来覆去说腻了,这次又有什么不一样?

可笑的是并非是悲伤,不尽是悲伤。

是茫然,是无措。

他不知道如何去做,鲲神曾说过,茫然无措就是他要做的。

但是这次长荧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

说不出来。

能说给谁听?

风,会把他的话带到亲人的耳边吗?

畴耕,盈漪,桃迎,桑落……会听见自己留在自然中的声音吗。

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生死伦常,万物流转,有意义吗。

鲲总说,他们看不透生死,难道长荧就看透了吗?

长荧头一次产生了与鲲神背道而驰的想法,虽然只是一瞬间生发的小芽,但是因为主人的不在意,或者说不愿意回想,于是湮灭在了记忆深处。

如今几十年过去,当年的感受早已随着流云飘去,已经记不起来那时的心情了。

真正的不要悲伤,或许不是看透看淡一些事。

而是遗忘吧。

*

长荧扯住宣琼衣领,对方被他勒得倒退几步不住干咳。

“抱歉,是我太用力了。”长荧松了手,满脸歉意。

宣琼揉揉脖子,连续深呼吸好几下,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轻点轻点,勒坏了怎么办?”

“坏不了,我没使劲。”

闲聊间,长荧带着人来到了桑落的后院。

这里树木枝叶疯长,去年的残枝败叶,和今年新春刚生的花草拥簇在一起,本可以三四人并行的青石小径,现在只能留一人通行。

小路尽头有一处拱门,与另一院落的后花园连通,是桃夭的院落。路的这端到拱门不过五六十步距离,曲曲折折望过去,隔壁院落也是这般苍翠绿意。

“从那里进去?”宣琼随手折了一枝缀着花苞的桃枝,边走边问。

长荧专注地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宣琼的动作,只应了一声是。

宣琼踢了踢脚下的碎石,石头“咕噜噜”滚了几圈藏入草丛中。这动静引得长荧回头,望见宣琼手中夭折的桃枝,不解道:“它尚未开花,你折它作甚?”

宣琼勾了勾唇,盈满捉弄意味的眼睛直视长荧。

“没开?”

转而,叮的一声,银白色的光圈缠绕着桃枝飞速离去。突然一阵浓郁又不腻人的花香溢了出来,裹着淡粉色花苞的绿色小叶层层绽开,紧接着,断枝上的桃花齐绽,衬得春-色羞闭了眼。

“你……”长荧目睹了这一幕神奇的变化,倒也不诧异了。

这种漂亮的小术法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一种,少时曾无聊无意间一点,也不知做了什么就令手下的花儿绽放。

后来多试几次便熟能生巧,只是没什么机会用。

现在被他用来逗小孩舒心,倒是怪好用的。

宣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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