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当空,桑灵才从睡梦中苏醒。
昨夜主屋门板碎裂后,夜风呼呼往里灌根本无法住人。三人不得不熬夜修缮,忙活到夜半三更。
在此夜,桑灵和紫苏二人暗暗发誓,此后关门必轻手轻脚,再也不做这夜黑风高苦修门锁之事!
她简单梳洗后去看望宋言亦,此人神采奕奕,身体恢复了七八成。榻上的行囊收拾地整整齐齐,明显打算随时开溜。
“灵儿,你想不想看我舞剑?”
这几日受伤,云曦剑都无出鞘的机会,今日终于有了精神,宋言亦兴高采烈地拉着桑灵去院外练剑。
冷剑削铁如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院中的石凳劈成两半。宋言亦亮晶晶的眸眼里,皆是兴奋,随即劈裂了桑灵身侧的石柱。
剑风波及周遭,准确地说是波及了桑灵,她耳鬓的青丝被斩断,自眼前晃晃悠悠飘落至地。
下毒此等恶毒的想法,桑灵本还良心不安,挣扎犹豫着不敢动手。而今瞧着飘落在地的青丝,瞬间没了任何顾虑。
她不狠下心,下次被云曦剑斩落的便是…她的头颅。
思及此,她脖颈又痛了。
因着没了一缕发丝,桑灵气呼呼锁了院门,无论宋言亦在院外如何赔礼道歉,都置之不理。趁着此时,她向紫苏问了百济堂所在,打算去讨些能让人一命呜呼的药来。
用完午膳后,桑灵用素布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沿着紫苏所指方向去寻百济堂。
张药师本是游医,五年前同孤女一前一后来到这微安谷。孤女医术高明,张药师常常前往百济堂虚心请教,二人渐渐相识,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孤女被赶出村子后,张药师便搬进了百济堂。众人皆说此地乃妖女所居,污秽邪祟,但张药师恍若未闻,一直在此地行医。
因对村子地形不熟,桑灵在窄巷间穿穿梭梭许久,仍未见到紫苏口中有着鸟兽图纹的楠木大门。倒是在西南一隅,瞧见一气派雄伟的庭院。
院落占地十余亩,院墙由上好青砖砌成,踏跺前,两辟邪火麒麟分立两侧。大门乃厚重的红檀木,其上雕纹细腻,匾额靛底金纹,赫然印着“蓬莱神祠”。
正门虚掩,桑灵因着好奇,小心翼翼推开,捻步绕过影壁。
内院种着八颗细叶槐,树干粗壮枝叶繁密。靠近主干的枝丫缠满绯红丝绦,其下众多祈福木牌。风吹过,祈愿带漂浮,木牌连二连三相撞,叮叮哐哐的声响此起彼伏。
正堂外,一青铜兽柄香炉插满祈愿香,袅袅香烟蜿蜒绵亘,没于云霄。再往里,是众多辟邪神兽金像。
许是相信神兽可庇佑,此地并无对色彩艳丽之物的避讳,充斥着明黄与绯红灵幡。
堂内正中有一巨大棺木,按此阵势与摆位,众多神兽皆为镇压此棺木存在。桑灵见四下无人,上前推了推,但棺盖厚重未能移动分毫。
“黎公子,此地阴森,我们快走吧。”
右侧偏堂传来一颤抖的女子之声,桑灵悄步移至侧门,将窗户纸戳了个洞。
堂内一盘锦缎衣男子,跪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念叨。其右立着一年轻女子,扎着桃花髻,不知为何双腿一直打颤。
“黎公子,您情深义重,夫人走了三年还常来祭拜。但这偏堂确实…”
话未说完,自偏堂后窗吹来一阵阴风,少女吓得魂不附体,跌坐在地。男子随即睁开眼,满目惊恐,对着其前牌位不断叩拜。
桑灵凑近望了望,还是未看清牌位上所刻何字。这黎公子颇为古怪,怎会来供奉神明的祠堂祭奠亡妻,还是这幅做了亏心事的怕鬼样子。
“谁!谁在外面?”
桑灵没站稳,不小心碰到窗柩弄出声响,立刻引起屋内二人警觉。见男子起身,她迅速跑出了蓬莱神祠。
约莫百丈远,见身后无人,桑灵才敢停下歇息。
她撑腰大口喘气,回身便见一楠木大门刻着鸟兽图纹,抬头再一瞧,“百济堂”三字浮于匾额之上。院墙四周被村民贴满辟邪的黄符,正门前皆是燃烧殆尽的香烛。
桑灵上前叩门,一素衣医童将她领进了院内。院中亦种植多株晶霄花,花下是成排的竹木架。架上晒着功效各有不同的草药,一年愈四十的玄衣长胡男子,正在木架前翻晒。
“张药师,此处可有烈性十足的毒药?”
男子并未立刻应答,而是自上至下打量了桑灵一番。他背手行至案台,从陶罐倒出一碗酒,“据姑娘行走姿势,应是内里病痛,此药酒可解百痛。”
熟悉的淡雅清香,同紫苏姑娘院中一致,应是由晶霄花酿造而成。
“此酒真可镇痛?”
自悬崖摔下,她的背部便隐隐作痛,应是受了伤。但她夜里仔细瞧了瞧,并未发现伤口,张药师却一眼瞧出。
“起先我亦不信,直到一年前在旧医书中研懂个中道理,这晶霄花经由发酵确有止痛之效。”
“你尝尝。”
张药师所言谨慎,也确有探病之能。桑灵心生信任,接过陶碗尝了一口。酒味甘甜,毫无辛辣之感,鼻口皆花香四溢。
“姑娘饮完一坛,痛症定会去除。”
张药师自案台下取出一未开封陶罐,递于桑灵,随即询问:“不知姑娘要毒药作何?”
“这个…我…”
自是做些不光彩的事,桑灵嗫嗫嚅嚅说不出口,目光躲闪着压根不敢瞧人。
张药师不以为意,笑着摇摇头,“我只治病救人,百济堂并无毒药。”
“那何处能有?”
“我这里没有,微安谷便没有。姑娘正桃李芳华,莫要为一时不如意白白失了性命。”
原来,张药师以为她讨毒药是为了自戕。
桑灵想解释又不能解释,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为非作歹,杀人灭口…
“这…”
讨不到毒药她便下不了毒,下不了毒又如何将宋言亦留下…
桑灵蹙眉沉思,眸眼一转又想到了另一妙计,“不知张药师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何事?”
扯谎之前,桑灵先挤了几滴泪,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望向张药师,“张药师,我有一朋友痴迷比剑,明明受了伤却不肯歇着,豁出性命都要前去比试。”
“所以,我想请张药师帮我撒个谎,说他受伤严重,需在榻养病。大夫之言,他定会听。”
闻言,张药师目中带了几分揶揄,“姑娘对此人如此关心,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这位公子于姑娘而言定极为重要。”
自是极为重要,那可是会将她一剑封喉之人。
桑灵十分认可地点点头,还给眼前人说了许多好话,要他务必将宋言亦的病说得严重些。
张药师寻了几味药材装进箱笼,同桑灵一同返回紫苏家中。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断明了宋言亦病因,自屋中退出。
“桑姑娘,宋公子虽受了剑伤,但他筋骨奇特,身子早已恢复。”
桑灵眸色坚定,
“不,他身中剧毒,需卧床半月。”
“桑姑娘…这…”张药师平日里从不说谎,此等夸张言论更是羞于启齿。
见他不愿,桑灵立刻红了眼,凄凄楚楚哭诉:“张药师,如若不这样,我如何活下去。”
她与宋言亦水火不容,不能共存啊!
“可诓骗之言总有被揭穿之日,那时桑姑娘如何是好?”
那时…
那时已是半月之后,宋言亦与白承长老的约定之日已过,那人应不会再执着于前往南疆。
如若还要前往,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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