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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地缚灵

意下如何?

她有拒绝的资格吗?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

在陆景冥目光的压迫下,王逸然低下头,乖顺道:“大人的决定便是小女的决定。”

她嗓音柔柔:“劳烦苏大人对小女多做几日收留,流芳就先在此谢过大人了。”

“不必道谢。”苏则缓过脸上难看的神色,笑着说,“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谈何麻烦?既然姑娘不嫌弃,那便安心暂住苏府吧!”

说完,招手叫来几位大丫鬟,吩咐道:“将东苑上等的那间厢房再仔细打扫一遍,另外再叫人裁几身锦锻暖衣,挑些珠宝补品,给这位姑娘送过去!”

“是。”丫鬟们齐声回应,为首的说,“姑娘请随我们来。”

王逸然点了点头,走时回头看了陌生的府邸一眼,她想望到些其他的东西,怎奈望来望去,只能望到远处不变的深渊

感受着背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不在后,陆景冥盯向王逸然站过的地方,平静的目光转冷,意有所指:“我记得我与你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弄坏我的东西。”

“记得记得!”苏则有些紧张,“大人不必一直记挂着被我碰碎的青花琉瓷!”

“瓷器而已,我向来轻视。”

“也不必担心流芳姑娘在府里过得不好。”

陆景冥哼笑一声,将挂在腰上的玉牌取下,放到桌上,道:“给你。”

苏则拿起玉牌捧在手里,眯着一双老花的眼去看牌面上刻着的字。

陆字直入眼帘,轻盈温润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甸甸:“大、大人!这可要不得啊!”

“没有什么要不要得的。”陆景冥站起身来,离席前留下一句话,“就当做你照看她的答谢,又或是,你日后对我的答谢。”

人已去,宴才始。

月光洒进湖里,清澈的水隐进黑夜,波光粼粼时,倒映着岸上被人提在手里的灯笼。

东苑不仅环境好,就连位置也处于背风之地,她本来就穿的少,来到这儿身上才暖和些,双手抱臂跟着姑娘们走,忽见她们停住了脚步,低头称呼:“少爷。”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在不远前,王逸然好奇地歪过头去,从她们背影的隔隙里看见了一位白衣男子。

他面色苍白站在凄凄寒风里,腰挂药囊,身披狐氅,乌发微乱地散落在肩前,留存着半分血色的薄唇轻抿,尽显病弱之俏俊。

“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苏鸿眼角微红,嗓音因为咳久咳重而变得沙哑。

为首的姑娘福身回道:“少爷,我们在奉老爷的命令,带领流芳姑娘去往厢房。”

“姑娘?”苏鸿这才注意到她们身后站着一个人,“哪儿来的姑娘?”

“是右丞相托付至苏府的。”

“右丞相?”苏鸿听见这讨厌的三个字,眉头微皱。

他朝王逸然走去,本想开口嘲讽一番,话里的恶意却在看见她时全部退了下去。

面前的美人儿如同出水的芙蓉,娇艳无比,她只需轻轻眨下眼,就能勾住人的心弦,杏眼明亮似星,净澈的同时眼底又含着笑意,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俗情的美。

见到陌生的他,她仿佛在害怕,这种羞怯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仔细看去,其实她对于他的靠近,是带着些许好奇的。

“你就是……”苏鸿软下语气,“流芳姑娘?”

王逸然笑着介绍自己:“嗯,我就是方域进献给丞相大人的美姬,程流芳。”

“流芳百世?好名字。”

“多谢公子的夸奖。”

“你本身就好,自然配得上这等好名字,不必谢我。”苏鸿说着,将狐氅脱下,披到她的身上,伸手替她拢好,“冷吗?”

王逸然摇头,步摇轻晃,晃乱了他的心房:“有公子给的暖衣,已经不冷了。”

苏鸿痴痴地盯着她灿如春花的笑容,侧头问了为首的姑娘一句:“你们要带她去哪间厢房?”

“回公子,是第九间。”

“九间陈设不全,旧气沉沉,不宜招待人,这样吧,你们把她领去第七间。”

“公子,可是……”

“那间一直都有人洒扫。”

为首的姑娘闻言,便不敢忤逆,低声说道:“是。”

“你跟着她们去吧。”

苏鸿说:“只是怕要委屈了你,府里除了这些下人,便没有其他女子,你一人住此,恐会索然无事,心中郁闷无人倾诉。”

“那公子可以陪我吗?”王逸然抬起头,攥紧了身上的狐氅,自那上面散发出的药香钻进鼻腔,苦得她喉头微涩。

她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更加主动道:“也不一定非要姑娘才行,像公子这样能聊天解闷的也可以,流芳不会挑剔。”

“我?”苏鸿笑着凑近她,直逼她退后了半步,“我自是可以陪你的,只是你不会嫌弃?”

王逸然:“为何要嫌弃?”

苏鸿:“我身体不好,与你在一起,怕是要让你关心我的病情。”

“关心而已,不算拖累,公子只是身体比常人弱些,又遇上这寒冬时节,想来不出几日公子便能康健如初!”

“你……当真不介意?”

“不介意!朋友之间,不论这些!”

苏鸿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好,那你先回去歇息,我明日清早去找你。”

“好,那公子也早些休息,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公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纠结道:“我与公子交朋友,总不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苏鸿,鸿福的鸿。”

“苏鸿?”

“嗯。”

“公子的名字也好听!”王逸然不好意思地说,“就连人……也好!”

“朋友之间该做的而已。”他笑着,将喉头生起的那股痒意强咽了下去,“以后会对你更好。”

“那流芳也会对公子更好!”

“嗯,先回去吧。”苏鸿眸光一暗,“休息时无需害怕。”

王逸然应了声好,便跟着丫鬟们去到了第七间厢房,这间房的位置处在中央,陈设俱全,果然适合招待人。

待丫鬟们走后,她抬手揉了揉笑得酸累的嘴角,仔细观察着这房里的陈设,犯困以后才想要上床休息。

靠近床沿时,一股凉飕飕的冷意直冲她的后背,这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冷,而像是此处发生过某件命案的冷。

王逸然瞬间头皮发麻,不敢相信地盯着那张叠有厚被褥的床榻,这才想起苏鸿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休息时无需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而这种知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命案是他造成的,要么,命案是他目睹的,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是个好人。

她躺在床上,扯过被褥思考着要怎么杀他。苏鸿家境好,若是用皮肉伤害的杀法,定会被人怀疑严查,直接杀不行,那就只剩下了暗杀。

毒死和淹死,其中淹死最保险。

怀揣着这些计划,她在暖意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沉沉梦境里,依旧是寒风刺骨的冬天。

她抬起两手放到嘴边哈着热气,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脚下踩着的柔软雪地,在不觉间变成了软黏的枯草泥壤。

王逸然好奇地提起裙摆,抬脚走着,这步走完,下一步又会低头去看自己踩出的泥脚印。

她正玩得高兴,脚下泥地突然一软变成水,她一下子踩空,掉进了冰冷的河里,屏住呼吸向上游,将要游出河里时,右脚却在此刻被一只手用力往下拖。

那只手大而有力,抓着她的脚裸死死不放。王逸然猛呛了几口水,双手伸出河面剧烈地挣扎,脚下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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