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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仵作到了

连续几日的暴雨天后,天气终肯放晴。

时至傍晚时分,一辆精致的马车行过又长又湿润的山路,在一条宽长的栈道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马车里传出一阵低沉又好听的男声。

赶车的竹风仰起脖子往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车里道:“郎君,栈道湿滑,怕是不好走。”

话音刚落,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轻轻挑起车帘,紧接着一个圆脸小童从里头钻了出来。

小童确认了一眼,才对车中主人道:“郎君,我们好像真的要步行了。”

“属下确认过了,那家叫归云的客栈正在此栈道尽头。”竹风道:“该是不远。”

小童撇了撇嘴,他不想走路。

但车帘却微微一动,从里头走出一个俊朗高挑的男子。

阳光之下,他那细腻的肌肤像是没了血色般,白皙得有些过分,但看他掌中厚茧和浮沉稳健的步伐,想来是个习武的,且武艺该是不低。

他站在车辕处,往栈道方向眺望了一眼,也看到了位于尽头山坳里的一处三层建筑。

他嗯了一声,缓缓走下车,“那便步行吧。”

小童很不情愿,但还是回车里背起自己的小箱子,吭哧吭哧走下车,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许是年久失修,才踏上积水的栈道,上面便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栈道沿山而建,山下是万丈山崖,小童被吓得双腿发软,紧紧拎着小箱子的把手,头皮发麻地一步一步往前移动着。

“郎,郎君,咱们,咱们能不能走慢些?”

他不敢让自家主子往回走,只能退而求其次,求他慢些,他也好缓一缓这悬空的心情。

主仆三人足足走了三刻钟的时间,终于在日头落山之前走完栈道。

一条又宽又平的官道从栈道尽头延长出去,穿过前方的山坳到另一边的林子里。

山坳靠山边便是归云客栈,此时客栈炊烟袅袅,有一曲童谣从客栈里悠悠传出来。

“药山高,接云霄,掌柜笑,秤杆翘。朱砂换,灵芝少,夜半数钱鸡未叫。忽见乌云堆墨饱,雷车轰轰金蛇绕。不劈松,不劈庙,独劈黑心算盘梢!满城争说奇事报:‘雷公爷爷不要钱,专收人间昧心膏!’”

小童竹枝咦了一声,“郎君,这是青梧蜀地特有的童谣吗?怎地这么奇怪?”

王珏也粗了蹙眉,但没回答,只抬脚往客栈里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二眼瞧来人衣着富贵,一脸堆笑地迎出来,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道:“贵客是打尖儿还是留宿?天色将晚,若贵客想要继续进城,怕是要野宿了。”

言下之意,是建议他们留宿。

竹枝挠了挠头,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搞建议的小二,但还是从腰间接下荷包,从里头拿出一角银子,递给他:“一间上房,两间中房。”

那一角银子至少有一两,小二笑眯了眼,连连将两人迎了进去,“今儿新得了鲜货,贵客一会儿晚食要不要来一份?”

客栈厅堂的桌案旁,已经坐了几位正在吃晚食得客人,许是刚出锅,桌案上饭食的香味随风飘到了几人的鼻腔。

竹枝吞了吞口水,尽量止住馋意,问:“是什么鲜货?”

小二边给他们引路边道:“今早刚摘的山笋,佐以今年新做的酸菜,很是爽口。”

竹枝看了一眼王珏,没得到任何指示后,道:“那就来一份。”

王珏环顾了一圈,随后在一张靠近门口的桌案旁停住。

小二以为他嫌弃桌案脏污,扯下腰间抹布就要上前擦拭收拾,却被才进店的竹风拦住了。

安置好马车后,竹风从车上背下一个大大的包袱,此时他正熟门熟路地从包袱里拿出两张崭新柔绵的白叠布,分别平坦地盖在桌案与凳杌上。

随后他又拿出一套茶具,朝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二问:“可有热水?”

小二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收拾,一时呆住了。

伴随着一阵银铃相撞的脆响,一位身着青梧族服饰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眼看着小二失礼,她连忙近前,推了一把小二的同时,接下竹风的话,“有!阿安,还不快去后厨拎壶热水来!”

竹枝歪了歪小脑袋,惊奇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官话竟说得这么好!”

“回贵客的话,小女木桃,正是这家店的管事,后厨是我的丈夫。”有竹风在侧,木桃也只好随侍一旁,见王珏三人身上非凡的衣料与气度,她更恭敬了几分,“这归云客栈是县衙开的,身为管事,自然是要学官话的。”

她试探问:“贵客是从北面来的?”

“是。”王珏款款坐下,在白叠布的映衬下,他脸上的肌肤更白了些。“我们自上京而来。是来求医问药的。”

不过几句话,虽有气无力,却有威严隐隐显出,木桃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贵客是来对地方了,我们青梧县可是有好几座御用药山呢,什么珍惜药材都有!”

“敢问木管事,青梧县可有月影七星兰?”这边正聊着,一道老者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

木桃转过身,却见与她说话的是今日午后过来投宿的客人。

见他一脸愁容,木桃心有不忍,说了实话:“这位老丈,月影七星兰十年一开花,且多长于悬崖峭壁之上,很是难得,再加上这些年里明面儿上的那些能采摘的,陆续都被摘完了,而今青梧县怕是也所剩无几了。”

老者心中一喜,“明面儿上的已经采摘完了?那是不是暗处还有——”

话未说尽,他便恍然一笑,立即起身朝木桃行礼,“小老儿替家主与家主夫人多谢木管事救命之恩。”

木桃摆手道了声客气,便又转而看向王珏:“贵客是想寻什么药?若是小女知晓,必定言无不尽。”

小二阿安已经把热水提了过来,竹风立即给王珏沏了一杯茶,霎时间门前一角,茶香四溢。

王珏那如玉般的手轻拿起杯盏,闻了闻,品了品,随后才将其放下。

他道:“敢问青梧县可有巫医?”

木桃和正在认真看竹风沏茶的小二阿安皆神色一凝,木桃道:“贵客是来求巫的?”

王珏眉头微挑,“怎么?不可?”

木桃扯嘴笑开:“自然是可的,只不过青梧的巫医都在寨子里,祂们是神的化身,轻易不见人的。”

“我听闻青梧巫医如今只有一人,敢问他此刻在哪个寨子?”王珏问:“大古寨?五花寨?还是日哈寨?”

木桃没想到面前这个男子竟知道青梧巫医只剩下一个的事,震惊之余,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大,大约是,大约是在五花寨吧。小女也不是很清楚。上一回听说巫医踪迹时,祂就在五花寨附近。”

王珏点点头,“多谢。”

木桃暗暗松了口气,正想问他晚食想吃些什么,却听他再道:“方才唱童谣的小童在何处?”

小二阿安道:“贵客说的应该是来送柴的阿乎墩,这会儿他该是在后厨。”

王珏道:“劳烦请他过来一下。”

阿安领命,转头又去了后厨。

木桃待在原地,有些不解:“贵客找阿乎墩可是有事?”

不等王珏回答,竹枝率先开口,“方才我们听他唱了一句童谣,感觉还挺好听的,所以才想问问。”

木桃恍悟,脸上又爬上了她那亲切得待客式笑容:“贵客想问那童谣啊,那我也是知道的。”

王珏微微挑眉。

木桃惯会察言观色,再加上面前这个男子一看便是个身份高贵的,连忙道:“这几个月是咱们青梧县的雨季,往年下过一两个月的雨就成了,今年却有些反常。”

不等王珏问,竹枝脱口而出:“如何反常?”

木桃十分上道,紧接着道:“虽说青梧县山高壁峭的,十几年来从未打过雷,可不知怎么得,前几日,药山方向突然连续打了好几日的雷,好在山顶是祭坛,祭坛周围林木稀疏,没造成什么火灾。”

竹枝又问:“那什么‘不劈松,不劈庙,独劈黑心算盘梢’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木桃诧异了,“小阿哥儿的梧州话说得可真好!”

竹枝傲娇地扬起下巴,正想说他本来就会,但想到主子的吩咐,连忙改口:“那是因为我聪明学得快!快说说,那黑心算盘梢是什么?”

药山上发生的事众人皆知,木桃也没打算隐瞒,只道:“不就是御用药山的大掌柜赵富赵掌柜咯!”

她顿了顿,道:“说来也是他自作孽,原本雨季是让山林休养生息的,他倒好,雨都还没停就想开山采药,许是如此行径惹怒了山神,祭祀开山时竟是被雷劈死了。大家都说,他这是遭了天谴。”

竹枝诧异道:“这世上当真有山神?”

木桃神色微微一凛,“那是自然,若无山神护佑,我们青梧县怎会年年都有药采?客可别不信。”

王珏终于开口,“可有人亲眼所见?”

“那是自然!”木桃伸出两根手指,“这还是两日前的事!两日前,赵富着人开了祭坛准备祭祀开山,当时所有药农都去了,赵富被雷劈死是当场所有药农亲眼得见,只因赵富死在了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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