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燃回复,代劲径直蹬上共享出发去三文胡同。
他慢悠悠骑着车,穿越柏油路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行道零散的人群,来到正大兴土木改建旧屋的街巷,再往巷子深处去,便寻到一处未经改造的瓦房。
于停车点将车锁好,他推开吱嘎吱嘎响的木门步入院子。
穿着汗衫、短裤,随意踩着一双黑布鞋的老头正在院落榕树底下歪歪斜斜打太极。
代劲走近,抱胸靠在树干上凑热闹。
老张名叫张元宗,一张脸方方正正的,常年呆在阳光底下曝晒,人黝黑黝黑,长得国泰民安,身子骨也颇为硬朗。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淮安。
那时代劲尚且未满十岁,不愿意回家,整天魂丢外面,整个淮安市区被他和祁子阳闲逛个遍,这才偶然碰见老张藏身的地方。
老头是个手艺人,五十多的年纪已经专注掐丝珐琅工艺三十余年。
当时还是小朋友的代劲瞬间就被那些稀奇古怪的釉料吸引,张元宗最开始不愿意搭理他,架不住小代劲一直问,让他混去个编外徒弟的名号。
现在想来兴趣的种子那时就已经埋下。
后来场地拆迁,老张自己都看不到去路,就与代劲断了联系,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别再想着他这点破事。
谁也没想到,他在少年心中埋下的种子会生根发芽。
那年是新高考第一届,父亲为他规划好一切,决定让他选全理,可代劲并不愿意,执拗地要选择地理。
小儿子第一次忤逆家长,和他哥一样不听话,代劲他爸代良代董事气得七窍生烟,直言要把人逐出家门。
他便顺势而为躲到远在沂清的哥哥这。
巧合的是,张元宗也在沂清,就住在他打工的便利店附近,两人戏剧性地重逢了。
之后他一边打工,一边和从前那般去老张那讨打,直至假期结束。
双手停落腹前,老张收势,一声低呼将代劲思绪拉扯回来。
他根本没认真看,还厚着脸皮点评,“爷,你太极打得不正宗喏。”
老头登时吹胡子瞪眼,不服气地撸撸袖子,代劲就胡扯行,四肢完全不协调,赔笑着连连告饶。
风不止,树不静,蝉鸣阵阵,张元宗声音提着,总是不服老。
他连连摇头,“都说你不用总来,我没老到要事事找人帮忙。”
“嘿,您可冤枉人了,我明明是想趁机偷师学艺来的,”代劲挑眉,勾住他肩吹得天花乱坠,“别地儿也没您这技艺值得我偷师是不是。”
老张同志面上不显,心里被这袭马屁拍得通身舒畅,捋了捋下巴尖一撮小胡子,对代劲和颜悦色起来,“就嘴上说得好听,还不去干活?”
微信提示音不停地响,代劲垂着脑袋扬声回:“稍等,马上去。”
“什么紧急事儿,”老头不乐意地念叨他,“你们这些小年轻,一天到晚净知道抱那手机。”
是多条好友申请,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错愕片刻,代劲犹豫着通过了。
张元宗探头催,“臭小子,紧着些。”
代劲边输入边应付他,“晓得。”
[D:怎么了?]
[看破文的珞:我哥忙,让我有事儿直接联系你]
[D:okkk]
迅速处理完消息,代劲就赶去堵老张那要命的催促,“来了来了,少嚷嚷,峥哥不在,你就可劲儿逮我薅呗。”
说是帮着打下手,其实他在这多数时间都花费在研究老张收集的一堆废弃釉料上了。
珐琅釉料由各种矿物制成,颜色鲜艳,颗粒细腻分明,代劲喜欢研究它们的成分,思索它们的形成过程。
一切都会让他兴奋不已。
代良总想让他继承家业,可代劲偏偏对他口中不入流的东西感兴趣。
期期艾艾叹口气,代劲埋怨且不着调地想,养走个他哥,代董事怎么也不知道反思成长?
“小子,帮我找找直头镊在哪儿,”张元宗纳闷,“怎么天天长腿跑?”
代劲觑他,“自己记性不好,好意思怪个镊子呢。”
*
怔愣望着聊天框寥寥无几的对话,谈珞珞耷拉下脑袋,牙齿无意识地磨咬指尖。
良久,她动手截屏,又翻出另一条聊天记录,继续截,而后一并传到名为“草原三侠客”的三人小群。
第一张自然是她和代劲的,第二张则是半小时前和谈珂的,内容如下。
[看破文的珞:哥,你给代老师转账没有?]
间隔七分钟。
[看破文的珞:亲爱的哥哥,你能不能帮我问代老师一道题?]
间隔十分钟。
[看破文的珞:哥哥哥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我笔记找不见了,你帮我问问代老师有没有看见吧]
间隔十五分钟。
[全世界最帅的哥哥:推荐联系人]
[全世界最帅的哥哥:忙得要死,少给我找事,自己去问]
芜湖——
手到擒来。
[草原最勇你珞姐:怎么办怎么办,我还要不要继续聊]
[草原最灵你漾姐:你不是要问题?]
[草原最灵你漾姐:问]
只是想打探代劲消息,顺便骚扰哥哥的谈珞珞沉默。
她鼓鼓嘴,理直气壮道明真相。
[草原最勇你珞姐:我胡扯的,没有题]
[草原最勇你珞姐:小狗捂脸.jpg]
[草原最灵你漾姐:……]
[草原最美你棠姐:什么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啥?]
[草原最灵你漾姐:补课结束了?]
[草原最勇你珞姐:小狗撒花.jpg]
[草原最美你棠姐:没呢,这个待会说,速度和我同步信息]
谈珞珞一脸纠结,聊天框删删减减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迟迟无人发言,吴漾遂言简意赅地替她答了,最后精准总结。
[草原最灵你漾姐:相当狗屎运]
[草原最勇你珞姐: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怎么就狗屎运啦]
[草原最勇你珞姐:明明是我心诚则灵谢谢]
吴漾不嫌事大地怂恿。
[草原最美你棠姐:灵都灵了,你倒是上]
脑海里下意识蹦出那天于校门口撞见的场景,谈珞珞半真半假掰扯。
[草原最勇你珞姐:情敌过于强大,我斗不过啊]
[草原最勇你珞姐:小狗委屈.jpg]
[草原最美你棠姐:什么对手这么厉害]
[草原最勇你珞姐:我们班主任]
群聊界面空白数秒。
[草原最美你棠姐:姐妹,听我一句劝,男人多的是,实在不行咱就换一个]
看不下去,吴漾信手揭人短。
[草原最灵你漾姐:听她瞎扯]
[草原最灵你漾姐:心动还不敢行动]
谈同学第无数次郑重申辩。
[草原最勇你珞姐:都说我只是好奇他文身啦]
吴漾上来又是个暴击。
[草原最灵你漾姐:你确定是他的文身吗?]
唐棠也跟着来劲儿。
[草原最美你棠姐:小小文身也难为你念这么久,实在不行我给你纹个呢?]
一应一和直讲得谈珞珞恼羞成怒,她自暴自弃,噼里啪啦敲字。
[草原最勇你珞姐:你们不懂我内心的酸甜苦辣]
[草原最灵你漾姐:目前只能看到酸和苦,辣都没有]
郁闷地垂下眼皮,她不想再继续话题,非常生硬地转问。
[草原最勇你珞姐:糖糖怎么还没放假?]
[草原最勇你珞姐:修勾打滚.jpg]
她和唐棠算是发小,一起长大。
唐棠是舞蹈生,长相明艳,属于稍一搭眼就会被吸引的漂亮大美人。
美人从小就长得和洋娃娃一样,幼儿园谈珞珞和她初次见面时,乐滋滋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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