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阁。
秀珠小心的伺候高氏擦了一遍身子,缓减暑气。
等换上衣裳,秀珠自己也被汗湿透了,赶紧告退匆匆又换了一身。
回来时端了一盘子瓜,高氏看起来颇有兴致,银签子挑了,吃了三块,才放下。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好端端的为难钮祜禄氏?
秀珠行礼:“主儿自有决断,奴婢不敢妄言。
“嗯。高氏很满意。
“钮祜禄氏,她若今儿真闹起来,爷顶多训斥我几句。
秀珠要疯了:“主儿,您不是最难过爷训斥了么…
“此一时彼一时。
高氏似乎有些瞧不上过去的自己了。
“以前总觉得,爷的疼爱,是最要紧的。
“若是没有爷的心,那得到再多又有什么趣儿?
“现在,我想明白了。
“家世,子嗣,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你看,阿玛不过是去说了会话,爷就把大阿哥给了我,可前些日子,我一个人痛的死去活来,爷可曾心软半分?
“有了大阿哥,后院里头,我也才算是立起来了。
“这往后的日子,也得细细打算了。
秀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只能称是。
高氏笑道:“你也不用急,我又不蠢,我不会明着为难她的,且我也只试这一次,且看旁人罢…
听到这里,秀珠突然反映了过来,她家主儿怎么就这样了!
金格格!
金格格借着送礼,也不知道怎么哄了主儿开心,连着两天来请安,主儿都让备好茶,还让她们都在外头候着,自己同金格格说话。
每每金格格离开,主儿都心情颇好,秀珠只当金氏会奉承,也没想旁的。
如今看来,是金格格想出了什么法子!
让主儿出头去对付钮祜禄格格!
这不是拿主儿当刀么!
秀珠跪下,打算拼命劝谏:“主儿,爷…这么多年,又经了事儿,爷的性子您也知道了!若是他知道您对钮祜禄格格如此,该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您是故意同他做对?
“您不喜欢钮祜禄格格,不搭理就是了。
“咱们日子好好的,犯不上为着她,惹爷不开心不是?
“奴婢多嘴了,请主儿责罚!
高氏亲手把秀珠拉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你忠心为我,我明白。
“主儿…秀珠眼眶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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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感动的。
“这看人看事都要往长远了去看。”高氏缓缓的道。
“钮祜禄氏如今还没有子嗣甚至还没有伺候爷爷再喜欢也就那样还不是得另找人伺候?可若是她有了子嗣地位稳固又岂是轻易能把她扳倒的?”
“一株弱不禁风依附大树而活的花和一株果子累累的树两者相比哪个更容易折断?”
秀珠嘴唇动了动终究问了出来:“主儿就一定要动钮祜禄氏吗?”
“她其实并没有对主儿不敬…”
高氏冷笑一声:“等到她对我不敬的时候
秀珠不敢再劝了。
她不知道金氏给自家主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她知道说到底还是主儿不甘心。
她受了爷七年的宠爱一朝被人夺去这种滋味儿如何能释怀如何不想着能重回过去。
可要怎么才能重回过去呢?
除掉钮祜禄氏。
后院里所有人都不及她日子就可以回到从前。
可真的是这样吗?
翻脸无情的是爷呀即便没有钮祜禄氏来日也可能有别人。
难道每一个都要去除掉吗?
秀珠鼓起勇气去问了出来高氏笑了:“这么多年不也只出了她一个么。”
“爷哪里还有第二个小青梅?”
高氏如此说秀珠也只能祈祷主儿的招数有用。
“奴婢不知道主儿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只是主儿出手辛苦的是主儿后面却有一堆人跟着受益呢。”她在暗示高氏不要被金氏当刀使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儿我不过是抛砖引玉看一看她们的手段若是不成我也暂且只做这一次凭什么给她们做嫁衣裳呢?”
秀珠这才放心笑了笑:“主儿心中有数是奴婢愚钝瞎操心了。”
“你也是真心为我。”
“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临时发现了机会若不是她同我一起到我也是要细细谋划的。”
“要说那个陈氏善用天时地利临时应变确实厉害我如今用了倒也不错。”高氏笑道。
这边主仆谈心那边福晋也在跟绿竹说话。
“福晋高公公说了这冰是爷用的每日给福晋匀一缸。”绿竹笑着道。
“还是爷体贴福晋这冰说是爷的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福晋看了眼满满一大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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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冰,也是带着笑:“爷这么忙,还想着这些小事。
“圆明园虽然凉爽一些,大爷住的那里水气未免太重,你去取布料来,要棉布的里子,我做一些干药包,既能助眠熏蚊虫,还能吸一些水气。
“是。绿竹出去让人取布料了。
不过一会儿就送了过来许多,福晋一块一块料子的选着。
一边道:“高氏,这几天叫永璜用膳几回了?
“四回了。绿竹回道。
“奴婢听说,侧福晋,正在给大阿哥寻书童,选的都是落魄子弟的,祖上出过举人的。
“高氏出身本就是汉家的书香门第,同富察格格是不同的,见识不同,自然方法也不同。
“福晋说的是。
“大阿哥也十分用功呢。
“奴婢还听说,大阿哥如今对二阿哥十分恭敬。
福晋沉了脸:“这是什么道理?
“永琏虽然是嫡子,但是爷没有立世子,自家兄弟,这么恭敬做什么?是想把永琏架在火上烤吗?
绿竹本来还以为是高氏识趣,福晋反应这么大,她才明白过来。
“若是咱们二阿哥被捧的…让爷知道了,没准就会责怪!
“高氏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呀!绿竹脸色也变了。
福晋放下手里的布料,“今儿晚膳,你把永琏叫回来一起用。
“是!
“福晋别急,咱们二阿哥最懂事了,定然不会被小人哄了去。
“陈氏让我明白,人心难测。
“逼急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高氏一朝跌落,难过非常,可她既然没有一蹶不振,那行事变化不同以往,也是可能的,是我疏忽了。
“高氏那里,你也要多加留意。
“是!奴婢明白。
弘历夜里依旧未能回来,却让人捎了一块石头回来,上面还画了一朵山茶花,应该是匆忙画的,所以线条简单。
温晚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格格,爷说,圆明园的山茶开花了。
温晚听懂了。
山茶花开,他应了她的画,但不能回来,让她等着。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
“不敢当不敢当。高玉行礼,笑着提示:“格格,奴才一会儿还要去圆明园当差,不知道格格要不要捎句话给爷?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晚也不能再装傻。
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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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揪了一片百合叶子下来
虽然肉麻可这两个字到底不是她的名字万一东西被旁人看见也无关名声。
本想塞荷包里可等了一会儿墨也不见干她只能让春然找一个小盒子装了。
高玉结果就行礼退出去了。
春然追出去塞了一个荷包。
温晚又看了会儿石头就亲手放到了柜子上。
又是一夜好眠。
次日晨起。
温晚想着若是自己不出门高氏怎么有机会出后招?
她琢磨着要不给对方一个机会但又想谁知道对方什么招数如果是豁出去了找个小宫女跟自己同归于尽呢?
她有父亲撑腰撑死就是被冷落但谁能保证渣龙日后不抽风又宠幸她?
可自己就亏大了。
所以温晚立刻歇了出门的心思老老实实趴在书房的窗台上发呆。
本来去端葡萄汁的春然脸色严肃的进来了:“主儿!”
“黄格格来了。”
温晚蹙眉她来干什么?
没钱了?拿绣品来换银子?
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不过如果是她自己换位而处她肯定日夜赶工谁嫌银子多呢!
“这大热天的上门没有不请进来的道理。”
“我去前面见她。”
“是!”
弘历今儿没回来就没有冰不过蔚兰苑本身设计的好比起别的院子凉爽许多。
黄格格是宫女出身对这点儿是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进来后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规规矩矩的请了安然后说明来意:“妾想去园子路过格格这里便进来了还请格格莫怪。”
温晚笑笑:“园子里有的地儿是要凉爽些。”
黄格格点头:“妾正是想去避暑的。”
“格格的扇子瞧着真是精致。”
温晚懒懒的扇着风:“再精致也是扇风而已又不能做别的。”
“妾也会做扇子若是格格不嫌弃妾给格格做一柄双面绣的可好?”
“双面绣太费神了黄格格不必辛苦。”
“我这扇子虽说时常拿在手里可还真没注意花纹图案所以拿什么样子的都不要紧。”
黄格格谦卑的笑着:“妾实在不会别的只有这些粗糙手艺能跟格格表表心意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都是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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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表心意也是咱们对福晋表心意不是?”
黄格格没想到温晚会叫她一声姐姐。
她宫女出身这些格格们都是正经选秀出来的骨子里就瞧不上她没有人愿意跟她论姐妹就是还没有伺候过爷的戴佳氏也从未叫她一声姐姐。
“不敢当格格一句姐姐妾原本就不配。”黄格格低头叹道。
“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姐姐何必妄自菲薄?”
温晚看到了黄格格眼底的挣扎。
她慢慢扇着扇子等着很快黄格格就回过神来突然起身。
“格格妾跟您说句实话。”
“妾早就不得爷宠爱了虽说得了位分可还不如以前时常就能见爷如今妾在后宅过的实在不好妾只想着要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可以慰藉余生。”
“可是妾年岁不小了爷根本想不起妾妾只想求格格替妾说几句好话
温晚淡淡的看着她这话是真但这绝不是她来的目的。
“好。”
“我会告诉王爷的。”
黄格格愣了温晚竟然同意了这…
温晚就这么看着她继续呀姐妹儿!
黄格格眼底闪过慌乱然后突然扑过来跪地:“妾谢格格大恩!”
温晚后退不得好在春然机灵挡在了两人之间然后麻利的扶起了黄格格。
温晚像是吓了一跳拍着心口:“黄姐姐你吓到我了。”
黄格格落了泪:“妾是太激动了…格格莫怪。”
“妾真的…”她说着噗通又跪了下去。
但这次她跪的偏了撞到了温晚座位旁边的高几上。
刚松开手的春然:???
正要去扶黄格格自己起来了但没站稳又扑了过去。
高几上一瓶芍药花就那么被她推了下去不偏不倚擦过了温晚的椅子扶手然后才重重落地。
芍药花跟水撒了温晚一胳膊。
黄格格像是吓坏了身子软了下去:“格格饶命!”
温晚抓着春然的胳膊吓得不轻小脸都红了!
“一个花瓶而已待估了价让人去回黄姐姐就是了。”
黄格格??
她万万没想到要赔钱!
她哪有钱?!
花瓶的巨响让何嬷嬷进来了“主儿这是怎么了?!”
温晚虚弱的摇头:“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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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先送黄格格出去罢。
“我去更衣。
何嬷嬷只能叫了黄格格的宫女,还有蔚兰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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