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婈为冯嬷嬷求情,李琮栖无法无视。冯氏是侍候过姑母的老人,是陪伴了姜婈一十六年相当于半个母亲的存在。如若他因此处置了冯氏,那无异于是在惩罚姜婈。
冯氏看到故主旧物,一时急切动了手,也是人之常情。在这件事情上,李琮栖产生了久违了的为难情绪。他做事向来果断,从不为别人着想。
可禹贤姑母不是别人,她的女儿也不可能是。
姜婈只说发饰,一句未提拾月,就是怕冯嬷嬷那些轻贱的话语已经过旁人传到了李琮栖耳中,让李琮栖意识到他还没有给那个能够拥有禹贤公主之物的卑贱女子一个名份。
乳母刘氏曾讲过她虐待那女子的事,后来见女子醒来,怕被报复,她们多方打点,问出了点东西。知那女子受了重伤,昏迷许久才醒。
适才在拱桥上相遇,姜婈瞧那女子的神情,不似有恨,甚至瞧都没瞧刘嬷嬷一眼。
姜婈猜测,那女子的病,或许并未痊愈。如今看表兄对自己的态度,姜婈愈发肯定了这一猜想。
女人的枕边风可是很强的,自小长在贵门深宅,姜婈深知这一点。
那么今后,她若再遇上那女子,该如何与之相处呢?
万一表兄因此意外对那人愈发怜惜爱护,甚至给其名份。那对姜婈而言,绝对是无益的。
深夜,拾月缓缓睁开了眼,眼前蒙雾弥漫,不见天光。
过了许久,朦胧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朗明晰,大片大片的记忆朝她涌来。灵识回笼,拾月醒了过来。
且是,彻底的清醒。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飞速在脑海里面游走了一遍。
“宋忍冬……”拾月沙哑的喉咙里,溢出了细微的声动。一旁守着的一松闻见动静,倏地睁开了眼,去看床上的人。
“姑娘醒啦!”一松激动地叫了出来,“我去叫……”
下一瞬,即被拾月攥住了手腕。
“水。”
“哦!”一松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拾月坐起,而后给她拿水。
“什么,时辰…了?”拾月问。
一松扭头瞧了眼更漏,答道:“丑时了。”
她看着拾月些微肿胀的眼皮,又说:“今儿个是大年初一了,姑娘昏迷了一天多。王爷去了宫里,今夜……”
“我……”拾月出声,打断了一松。
“想歇息。”
“啊!?”一松讶然。
姑娘昏迷了这么久,还要继续睡吗?
“我去叫御医。”宿在外间的二柏听到动静,已经醒了过来。
二柏来到拾月床边,耐心说道:“等御医瞧完了,姑娘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行歇息。”
王府内除了王爷,就没有过其他主子,而承王又不经常在府,是以一松也没有过多的伺候人的经验。被拾月一打岔,险些忘了王爷的嘱咐。
二柏出去后,拾月纳罕,问一松:“今天不是初一么,怎么会有御医?”
“是王爷请来为姑娘诊治的御医。姑娘没醒,他怎么能走呢?”
可是今天过年啊。
听着一松理所当然的语气,拾月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道:“除了御医,别再惊扰…旁的人了。”她说得有些慢,不过一松耐心听着,没有出言阻断。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随便吃点……就行了。”
一松听完,咧开嘴笑了笑,道:“行。厨房里有新熬煮好的南瓜小米粥,姑娘觉得可好?”
拾月颔首:“好。”
没一会儿,二柏就带着御医过来了。是一个较为年轻的生面孔。
二柏介绍道:“这位是太医院的陈于陈院使。”
拾月微不可见地朝御医点了点头。
陈于没说什么,上前为拾月搭脉。室内静谧了片晌,后陈于扭头对二柏交代:“还是原先的方子,一日两副。”
话毕,他看了眼拾月,冲她礼仪性地点了下头,便就出去了。
一松去了厨房,二柏没有送御医离开,而是守在了拾月身边。
拾月抬眸瞄了眼二柏,小声道:“能不能,放御医回家呀。这都瞧完了……”
二柏心思细腻,当即了然,温声宽慰道:“姑娘莫要担心,这陈御医本来今日也是在宫里头当差的,是被王爷临时调出来的。来王府做事,少不了他的好处。您就宽心罢!”
“噢。”如此便好。
一松端来餐食,一碗粥,几样小菜。二柏拿起粥碗,弯身想要喂拾月,拾月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她目光扫过一松和二柏,轻声道:“你们去歇息吧。我吃完,便睡了。”
眼前的姑娘跟之前不大一样,二柏察觉到了,不过权当她是大病初愈。遂点头应道:“好。姑娘有吩咐便唤我们,奴就守在外间。”
二柏出去后,问了一松先前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样……”一松复述了遍拾月吐出的那几句话,“没说别的。”
“也没问过王爷?”二柏心思较一松缜密,曾经那般黏着王爷的人,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着。如今醒来,还是在大年夜的,竟然连问都没有问及王爷……
这倒为她们省下了不少事。
不过,一夕之间,一个人怎么能够变化如此之大?
这晚可是新年吶。
在寻常人家,这晚是要守岁的。皎皎姑娘就一个人,还不留人陪,竟也可以?!
喝完粥后,拾月扶着床沿下了地。跟二柏的顾虑不同,她巴不得一个人呆着,能够得空仔细理一理思绪。
掉下拱桥时,她穿着厚厚的狐裘斗篷,身上没有伤着,只是磕到了头,所以下地走路并无障碍。
寝居阔大,她一步一步移到妆台前,垂眸瞥了眼案面上的饰物盒,接着坐了下来。
镜子中,入眼还是熟悉的那张脸。这让她确定了,也不得不接受了,脑中盘旋的回忆。
全是真实的。
远到在林府内的少时记忆,近到那日午后的拱桥跌落。
算起来,已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吧,她都浑浑噩噩,受人哄骗,整日做着皎皎。
一个没名没份的……
拾月无法定义自己的存在。
她在意名份么?大概是在意的。不过李琮栖虽然为她洗过一次澡,却并未欺侮轻薄于她。
这段时间两人的亲近关系,仅靠称呼上的欺骗来维系,未有任何的肌肤相亲。
她该有名份吗?
似乎,不该。
但是,除了她和李琮栖外,旁人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都当她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
这该如何是好,拾月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或者说,她的命运,轮得到她自己来拿主意么!?她有得选择吗?!
拾月轻轻叹了口气。比起李琮栖的欺骗,更让她不敢回想的,是宋忍冬之殇。
她清晰记得,那时肖清芳追她而来,宋忍冬为了救她,奔赴到她身后护住了她,进而被肖清芳挥剑乱砍一通。
她那会儿无法言语,身骑马上,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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