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世界杯。
坐落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这座小城，开始喧嚣。
就连疗养院里都热闹非常。
除了603病房。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凌霄，眼底带着些遗憾，但还是尽职的又问了一遍，“凌霄先生，您确定要接受安乐死吗？”
电视机上解说员正慷慨激昂，“点球，球进了！现在压力来到了意大利这边！”
凌霄没办法点头，他费力的发出声音，“好。”
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发声而变得扭曲。
声音嘶哑干涩，哪有往日的半点风度？
医生是看着这位病人身体机能一点点退化，下半身开始的瘫痪蔓延到胸口，脖颈。
甚至现在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
“那凌霄先生您需要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医生很是为难，现在的凌霄压根没办法拿起一支笔来签字。
他的双臂早已经失去了知觉。
像面条那样躺在身体两侧软绵无力无法拿笔。
但不亲笔签名，就没办法安乐死。
电视机里解说声音变得尖锐，“哦意大利的七号竟然把球踢向了外太空，天呢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了……”
护工见状，上前一步。
她像往常练习时一样，将签字笔小心放到凌霄嘴里。
年轻的病人用尽全身力气，这才咬住签字笔不让它掉落。
从半个月前开始练习到今天，凌霄发现自己的咬合力越来越差。
或许用不了两天，他连张口说话的能力都要丧失。
也曾笑傲山巅、傲立浪尖的凌霄如今咬着一支签字笔，艰难的在那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那一丝不苟的笔迹，护工忍不住的转过头去偷偷擦拭眼泪——
即便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凌先生还想努力让自己体面一些。
汗水划过眼角，落在纸质文件上。
眼睛有微微的刺痛感，凌霄看着那工整如小学生般的签名，觉得有些好笑。
电视机里解说声音越来越大，“这是一支年迈的国家队，本次世界杯赛事中年龄最大的后卫、年龄最大的前锋都在这支……”
凌霄看着举着大力神杯欢呼雀跃的球员们，眼底满是羡慕。
他多想能够像他们这样在绿茵场奔驰雀跃。
然而也只是想想，他现在除了除了脑子、眼和半张嘴，还有什么能动的呢。
身体机能在一点点退化，再多的康复运动都无济于事。
或许过些天，他连这些都动不了。
“叽叽，叽叽。”
玻璃窗外的麻雀似乎察觉到室内病人那郁郁的眼神，生怕被传染似的，扑棱着翅膀迅速飞开，叽叽喳喳的与同伴议论起来。
多好啊。
如果有下辈子，凌霄想要成为一只鸟，能够在空中自由飞翔。
或者是一条鱼，可以在水中畅游。
再也不想这样躺在病床上等待死神的宣……
【叮咚，发现603号病人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正在进行匹配检测，603号病人凌霄与240726位面的角色凌霄匹配度高达100%，可进行匹配。】
【匹配进行中，603号病人凌霄，你准备好了吗？】
……
乓乓的砸门声传来，唤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
眼皮还没抬起，嗅觉已经灵敏的分辨出周围的气味。
有点像是隔夜啤酒的酸腐味。
他果然……
“砰”的踹门声巨响，原本被隔档在门外的声音，也冲了进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行啊凌霄，出息了，又闹自杀是吧？”
“你要真想自杀，现在就从那窗户口跳下去，十六楼呢，保证你死得不能再死！”
“国运竞技这才几年啊大家都习惯了，你不就是表白失败吗，还打算为了个女人消沉一辈子？当你的大情种吗？”
“起来！公司可不是做慈善的，欠了公司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啊？”
凌霄睁眼就看到那一张一合的嘴。
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这一切，如梦似幻。
不知是不是久病卧床的缘故，他现在这副躯体依旧充斥着无力与疲倦。
但凌霄还是试着抬了下胳膊。
这个动作招来了新的麻烦——
原本就在沙发边缘的手机，因为毛毯被扯动，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板上。
正激烈谴责的经纪人詹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一时间忘记继续谴责。
只呆呆的看着凌霄。
凌霄长得很好看。
要不那位大小姐也不会再三被触怒后，还愿意给凌霄这么一个机会？
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嘛。
娱乐圈什么样的帅哥美女没有？
但凌霄有让你着迷的本钱。
那是一张五官秾丽，却又十分干净的脸。
再混合着如今这几分颓丧气息，那可不是网络热议的厌世美人本人嘛。
可现在……
凌霄缓慢而僵硬的坐起身来，犹如灵魂没有归位的机械人。
十分诡异，但仍不失美丽。
看到凌霄捡起手机，詹安也猛地回过神来——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钟大小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把她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拿不到？”
“再说了，那位大小姐享受的医疗资源可非同一般，你难道不想彻底治好自己的病吗？”
“你欠公司那么多钱，不陪那位大小姐怎么还？”
凌霄对这聒噪的噪声制造者置之不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
与他年轻时一般无二。
就连那颓废的气息，也像极了他手术一再失败后的样子。
凌霄并没有沉浸于年轻的美貌。
循着零碎的记忆，他输入密码打开手机。
他刚接管这副身体，准确点说刚刚能够再动弹。
如今做一切动作都很慢。
有点像影视剧中刻意放缓的慢动作。
一种颇是诡异的美感。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中，詹安浑身一颤，“凌霄，你……”
被夺舍了？
但下一秒，詹安觉得一定是自己被夺舍了，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念头。
谁特么的会夺舍这么个废物美人啊。
“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哑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欠公司三千万，要是这个月还还不上，可就要卖身给公司一辈子了。”
“现在陪陪那位钟大小姐，主动权还在你手里。”詹安公事公办的冷声说道：“不然到时候陪谁，男人女人，老的少的，可就由不得你选了。”
凌霄缓缓抬起头来，凌乱的发遮挡了部分视线。
又给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卖身合同违法。”清越的声音淡淡，又有些嘲弄。
仿佛讥诮某些公司是法盲开会。
詹安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你还打算把公司告上法庭？你以为你能赢？”
黑king的法务集团，可从来没怕过谁。
凌霄缓缓起身，“我没这个打算。”
能够再站起来的感觉可真好，哪怕如今自己背负着三千万的债务。
似乎还有什么疾病。
但比起重新站起来，那些不算什么。
詹安听到这回答松了口气，以为凌霄想通了。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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