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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死罪

果不其然,次日一大早,晨香还没烧完,赵鉴立便带着一队侍从侯在太清观外。

颍王府坐落在岷山脚下,过了岷山再行上不到百里,便是奉先皇陵。

只见颍王府背靠岷山,前有玄极湖。

晨起雾浓,隐约间只可见山峰连绵、湖面宽广,偌大的颍王府在雾色下,只能隐约看到屋檐上雕刻的灵兽身影。

府邸绝大部分都隐在雾里,众人看了只觉是仙境。

下了马车,众人得再乘舟才能抵达门前。

早已有宫人静候多时。

就算是在封地的王爷,做派到底还是皇家宫廷的做派。

即便是进过宫的众人心下也不由地生出些惶恐和敬畏来。

颍王这皇家的压迫感,比永徽皇帝更甚。

毕竟颍王的身世可谓坎坷,不是永徽皇帝那样稀里糊涂就即位的人。

也因为其身世不同凡响,底下的人格外小心些。

关于他,即便是张令仪等有着姻亲关系的人,知道的也并不多。

颍王府静侯着他们的宫人随从众多,却无一丝杂乱声响。

众人随赵鉴立亲引,绕过前厅的雕梁画栋,假山琳琅,方才在花厅落了座。

“诸位请在此稍候。”

“有劳赵大人。”

众人坐毕,不多时,便见一高髻云梳、浅交殊眉的女子被三五妇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而她侧后方,正是抱着小世子辛澍的云岫。

“臣等见过王妃。”

“不必拘礼,都是云先生的至交好友,自然是我颍王府的坐上贵宾。请。”

叶灵晞抬头,只见颍王妃年纪极轻,约莫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周身气质却是沉稳,跟她那张极其美艳的脸有着极大的反差感。

这样的绝色女子,又贵为王妃,身上却一丝装饰物也无。

不过是素玉簪子斜斜插入云鬓,可通身做派却尽显富贵端庄。

“敢问表姐,世子可有好转?”

毕竟抛却王妃这一身份,张令仪唤她一声表姐是正应该的。

只见颍王妃浅笑,“不过是小孩子体弱,这临近清明没得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所幸,云先生在此,倒不碍事了。”

云岫浅浅一笑,只见四岁有余的小世子辛澍看着众人咯咯笑。

“漂亮哥哥……”

众人略有诧异,见小世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寄和,这才恍然大悟。

人啊不论年纪大小,果然都是喜欢好看的,包括人。

沈寄和款款起身,向世子行礼,随将一条系着五色宫绦的小小锦囊,献给王妃。

“臣等昨夜听闻小世子不适,忧心不已又不好叨扰。遂讨了一枚驱邪逼毒的药包,望小世子身康体健,福寿绵延。”

“诸位果然有心,本王妃就替小世子收下了。”颍王妃很是满意,示意曹宫正将东西收下。

皇家贵族什么样儿的好东西没见过,再好也不见得好,可身为人母,那为着孩子好就是好。

香囊药包不值当什么,可谁家母亲不喜欢为儿听着些吉利话。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昨晚他们各自懊恼不能空手拜访王府,沈寄和出了这么个主意。

虽然大家都在质疑这样到底行不行,但目前看颍王妃竟然相当满意。

沈寄和把这好处给他们一并带上了,他们断没有当众拆台的道理。

只见颍王妃亲手将沈寄和献上的锦囊给小世子戴上,又说,

“王爷新得了一幅字,说是前朝无为山人的真迹。这些时日,在书房揣摩,废寝忘食。听闻新科状元郎的书法颇有造诣,何不同王爷一并赏玩一番?”

“能得见无为山人真迹,实乃微臣之幸。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沈寄和拱手行礼,由着赵鉴立将他带至后院。

“沈大人,您请。”

赵鉴立亲手推开紫檀木门,便恭敬站立不再上前。

沈寄和同赵鉴立道谢,抬脚便进了书房。

只见书房内一鼎足有一人高的岫玉雕花香薰立于堂前,檀香弥漫,盘旋上升。

绕过百宝镶嵌金丝楠木屏风,沈寄和看见一名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男子,正长发披散,赤脚盘坐在地,足有九尺长的字画摊开扔在琉璃地面上。

“微臣拜见颍王殿下。”

沈寄和跪拜在地。

“你先别拜。”

颍王头也不抬地说,将手里的毛笔朝地上的字画指了指。

“你且来看看,这无为山人这副足有九尺长的狂草,到底写了什么。”

沈寄和起身,只见眼前人龙眉凤目天资卓绝,跟记忆里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是大不相同。

不等颍王再次发话,沈寄和便随着颍王盘腿坐在书画一旁。

不过扫视片刻,沈寄和便道,“臣斗胆借殿下狼毫一用。”

只见沈寄和左手挽起右臂衣袖,笔走龙蛇,在另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另一幅狂草。

“潜龙勿用。”

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晨间鸟鸣之声。

颍王的目光落在沈寄和手书的四个字上,四目相对,颍王却露出一丝冷笑。

“沈珩,你这是死罪。”

“微臣惶恐。”

沈寄和拱手低眉跪拜在地,面上却没有一丝惶恐的样子。

沉寂片刻,颍王拿起沈寄和写的四个字却是仰天而笑。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像老师。”

当年的沈虚知,贵为太子公主的经筵讲师,却是皇十七子辛绥正儿八经的老师。

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毕竟冷宫里养出来的皇子,能自保就已经不容易。

沈虚知不欲牵扯进皇室秘辛,又心疼辛绥天子聪慧却无人教导,这才趁着自己当值在宫内的间隙,给十七皇子授课。

这事儿先帝是默认的。

沈寄和随着父亲沈虚知被流放的那一年,也是辛绥终于从冷宫走出来的那一年。

只是他未能好好地给沈虚知叩个头,便收到沈虚知病死路上的消息。

后来新帝即位,身为亲王的辛绥这才求了这么个封地,得以自由。

颍王示意沈寄和起身,自己转而坐在了金丝楠木的书桌后面。

“老师一生严气正性,行不苟容。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此抱负,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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