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一侧传来的温度几乎让陈乱立刻闪回到了昨夜客厅里的昏暗光线之下。
他应激一般猛地往后闪了一下,瞳孔震颤着。
仿佛那不是一个吻,
而是烧红的烙铁。
喉咙里有些艰难地挤压出尚还带着嘶哑的声音:“……江浔。”
面前的少年扶着床沿坐下,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睛望着陈乱:“嗯,我在。”
而后将手里的温水递过来,嗓音一片平静和坦然:“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你昨天好像喝太多了。”
陈乱恍惚着接了那杯水,手指捏在温热的杯壁上,指尖泛出用力导致的白色。
他眯起眼:“昨晚……”
有几分凝滞的空气里响起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江浔的掌心支在杯子上,身体前倾凑近过来,人畜无害地偏了偏脑袋:“昨晚我们接吻了,哥哥。”
那双平静的眼睛垂下来些许,浅色的唇微微开合:“还有——”
“……闭嘴。”陈乱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捏皱了被角,偏头避开了江浔的眼神:“不要再说了。”
乱麻似的心跳藤蔓一般缠绕收紧在胸口,陈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耳后顿时泛起一片灼红。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地回想起来。
陈乱掐着手心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眼看向江浔:“这样不对,江浔。我是你哥。”
“只有你在这样认为。”
江浔又靠近了几分,以至于陈乱几乎能闻到江浔呼吸的味道。
那双眼低垂下来,在陈乱的嘴唇上扫过去:“而且,你明明并不讨厌,不是吗?”
“……”
陈乱的喉头滞涩地滚了滚,却吐不出半句话来。
片刻后,他才头疼地捏了下眉心:“是我平时对你们太过纵容,才让你们的青春期荷尔蒙迷失成现在这样吗江浔?”
最起码不要……
这太超过了。
“你觉得是青春期迷失?”
少年alpha挑起唇角轻笑一声:“那你呢?你明明也有反应。”
陈乱只是推开江浔的肩膀自顾自地含着温水下床穿鞋:“我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的成年男性。那只是……”
语气顿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陈乱回头去看江浔,稳住自己的心跳和嗓音:“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不代表
什么。
仿佛是在说服他自己。
卧室的窗户被陈乱打开了,初冬清晨潮湿的冷意绕过窗帘窜进来。
陈乱没再去看江浔,自顾自地要出去,却在手指没来得及碰到把手的时候,被一只温热的手捉住了手腕。
一股力道拽着他向后倒去,似乎要将他揽进怀里。
只是下一秒,空气里骤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扣着陈乱腕骨的手被陈乱翻手挣开,灵活地拧住他的小臂一扯一甩,视线一花。
房间里寂静下来。
江浔被陈乱反拧着手臂按在背后,整个人被控制在了门背上,动弹不得。
陈乱没有收力,所以此时江浔的肩膀撞在冷硬的实木上,一阵闷痛。
身后传来陈乱带着些凉意的嗓音:“我以为你会比江翎那个小混蛋理智一些。
而后那只手放开了。
江浔沉默地转过身。
陈乱正站在他面前,揉着手腕,半垂着眼睛睨着他:“江浔,我是你哥,你不能——
“我尝试过了。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江浔起了一层雾似的眼睛望向陈乱:“我试着克制过了,哥哥。
“我做不到。
干净的眼神里没有控诉,亦没有哀求,只有近乎坦白的疲惫,以及一种陈乱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情绪。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微的风声。
而江浔只是用那双被雨淋湿了的困兽似的眼睛望着陈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努力了很久,想要像以前一样只做你的弟弟。我试过了。
他微微侧过脸,垂下湿润起来的眼睫,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笑,却只徒劳的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消散掉:“我以为我能……只要陪着你,看着你,就足够了。无论如何,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眼前的少年低垂着头颅,像是一个迷路的幼兽,迷茫到头后无路可退最终才一头撞进荆棘从里。
陈乱的喉咙忽然感到有些滞涩,像有一团湿沉沉的棉絮堵着。
“江浔,这样不对。
“可是哥哥。
江浔重新看向陈乱,眼底的雾气似乎更重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水汽漫出来:“昨晚,你并不讨厌,是不是?我吻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拒绝。
陈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个昏暗光线之下漫着酒意的、温
软地落下来的触感在记忆里复苏,清晰得让他的心头一悸。
他逃似的立刻移开了目光,下颌线都绷紧了些许。
他想说我喝醉了,做不得数。
可是同时他也清楚得知道,他竟然真的、并不讨厌江浔的吻。
这太糟糕了。
江浔没有等待陈乱的回答。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节轻轻勾上陈乱的袖角,引起一阵细微到难以察觉却又清晰存在的触感。
“我没有希望你现在就接受什么。
那声音又低又轻,含着几分湿漉漉的委屈:“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回应我。
“我只是、撑不住了。
少年alpha微微垂首,额前柔软的碎发垂落下来,擦着同样低垂着的睫毛,阴影遮了一半眼睛:“我只希望,别再推开我,可以吗?让我留在你身边。
再抬眼时,留下的只有一片碎成千万片的、湿淋淋的祈求:
“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那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摔碎在一片寂静里。
陈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复杂的心绪沿着血液的流向漫灌上喉头,噎在那里。
于是那只勾在袖角的指尖微微向上,如同一条小心翼翼试探着的小蛇,悄然触碰上陈乱腕间的皮肤。
一点一点、缓慢地蹭上去,直到在沉默声中形成闭环,微微扣紧。
“……哥哥?
“……
陈乱拧眉,将自己的手腕抽离出来,压住混乱拧绕着的情绪自顾自地开门出去:“先吃饭吧。
一顿早餐吃得无比沉默,连空气都被初冬的冷意冻住了似的。
临出门前,换好衣服的陈乱衣袖忽然被扯了扯。
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江浔手里握着一块儿深渊似的深蓝:“手表忘记戴了,哥哥。
陈乱摸着空荡荡的手腕,愣了一下。
是的,早上洗漱的时候情绪太乱,忘记了。
“我帮你戴上吧。
手腕被眼前已经换好了学员服的少年拉起来,温热的手指垫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收束在腕骨上,“咔哒一声扣紧。
“好了。
一整天,陈乱都有些心不在焉。
从明天开始,这一批新生就要开始上机甲实操课了,而陈乱甚至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不到七点钟,城市的轮廓就已经慢慢融进了一片浓稠的靛蓝
色里。
路灯在钢铁森林的脚下串联成一条明亮的河一团团灯光撑开一小片光亮却又被入夜越来越重的冷寒裹挟着亮得开始吃力。
乌宁和周沛被陈乱一通电话喊来带着一头雾水抵达酒吧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晃动着的昏暗光线下民谣歌手在聚光灯洒下的一小片亮斑里低声吟唱着青春年少不懂感情陈乱窝在一小片灯光难以照到的角落里目光有些无神地落在歌手脚下那片光晕上。
一身黑还扣着个鸭舌帽的青年浑身散发着迷茫和沉郁的气息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
像一只被抽了魂儿还炸过毛的乱糟糟的猫咪。
乌宁根周沛对视一眼踱着脚步蹭过来弯腰去看陈乱的表情:“怎么了这是?”
一副被逆毛捋了一遍的茫然加崩溃样子。
捏着杯子的陈乱眨了一下眼回过神把鼓着嘴含了半天的一口液体咽下去。
他抿了抿唇憋了半天看着乌宁冒出来一句:
“宁姐我好像坏掉了。”
“?”
乌宁的表情卡了一下:“……什么叫、坏掉了?”
周沛点完酒过来目光在陈乱被发尾掩住的后颈扫了一眼麻木地收回视线。
喔又贴东西了。
他把乌宁的长岛冰茶递过去捏着酒杯跟陈乱手里的杯子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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