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徽月来中正殿上香,申儿向其恭敬地行了礼,小尚倒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脸色不佳,与她一道点香的功夫便问她:“姐姐脸色如此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李徽月自知瞒不过自家姐妹,便将香在宣德炉中放置好,拉了小尚的手到一边,却不知怎么开口。
申儿见状,向两位主子行了礼,便自觉欲退出殿外,却被李徽月叫住了:“申姑姑陪伴在贤太妃身边数年,在她心中早已如自己姐妹一般,今日我这番话都不应避着你才是。”
申儿得知二人欲聊之事与杜青眉有关,便也停住了脚,站在一边静闻其言。
李徽月看着申儿:“申姑姑,青眉姐姐之死与其失子旧事有关。”
申儿颇为感伤,缓缓地点了点头:“自从主子见过蔺选侍,便总不由地提起当年失子的情状,奴婢只能请主子放宽心,不要再沉溺往事。主子体恤奴婢,提了几次后便也不提了,谁知……才过了两日,竟然……”
提起杜青眉,申儿忍不住拭泪,李徽月听了也是悲从中来看,黯然地低下了头去。
申儿擦尽了眼泪,克制着继续流泪的冲动,又道:“贤主子提起失子之事时,总说起先帝,似是得知了什么隐情。”
李徽月心口一惊,她的猜测愈发得到印证,心中的苦涩愈盛。
一旁的小尚闻言更是身子一震:“贤太妃失子与先帝有关?”
李徽月抚上小尚的手:“我曾揣测了许久,也已得了人证实,青眉失子的确是先帝所为。我为此痛彻心扉,已不知该何去何从。”
“皇上也知晓此事?”小尚隐隐有了猜测。
李徽月点点头,立在一旁的申儿有些站不住,被小尚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跌坐在地。
“怪不得……主子会如此过不去这坎,竟不惜自戕……”申儿双眼失神,喃喃道。
小尚看看失魂落魄的申儿,又看看满面愁容的李徽月,深知此事对二人事关重大,不禁焦急万分。
“月姐姐,你可是因为此事与皇上起了龃龉?”
李徽月愣了半晌,抬头望向小尚,又听她道:“满宫都知道你将皇上拒之门外,今日得知你为此事烦扰,必也是因此才记恨了皇上。”
小尚说的半分不错,李徽月微微点了点头。
“月姐姐,你重情重义,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内情,可是此事皇上只是知情人,并非加害者,若是被你记恨怕是有些冤枉。”
“可若他早日告知我真相,也许我就能避免这场祸端,若是青眉不见蔺雨柔,也许就不会勾起往事,也不会因想清楚了失子内情而自戕。”
小尚摇了摇头:“青眉姐姐的聪慧在你我之上,失子又是她此生难忘的痛楚,若是你能想明白此事根由,只怕她早已想明白……”
李徽月怔住,浑身仿佛凝结,一根手指头都动不得分毫。
她忘了杜青眉有多聪慧。
失子极痛,她怎会忘,怎会不追究,她必是要探寻真相的。
难道杜青眉早已想明白了此事?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因沈熹而失?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中一片混乱,李徽月右手捂住了脑袋,问出关键:“既早已知道内情,她又为何会为此事自戕?”
申儿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先帝崩逝后,主子闭门不出数月,还是有一天整理旧物时发现了当初为孩子亲手缝制的肚兜,这才逐渐开始振作了精神……”
“奴婢不知主子是在何时明了的内情,可主子重新振作便是因为这孩子,怎会又为了孩子而死。此事……此事有蹊跷!”
李徽月紧紧攥着小尚的手,手指皆已发白,小尚也是眉头紧蹙,只怕心中也惊骇不已。
“青眉不是自戕,是有人蓄意杀害!”
李徽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被自己的这番话惊得喘不过气。
也许早在先帝崩逝之前,杜青眉就已得知失子是沈熹所为,后又因沈熹崩逝而悲痛难忍。
挚爱之人痛杀亲子,这才是她躲在青晏堂避世的原因。
爱愈深,恨愈浓,无处可倾泻,只得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将自己圈在一方天地逃避尘世。
可是杜青眉走出来了,她凭借着惊人的毅力迈过了这个坎,她原谅了一切,她开始了新人生,她甚至为青晏堂寻了一片春意。
李徽月不敢想象这么多时日以来,杜青眉是如何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即使在姐妹谈心时也未曾泄露半分,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日提点着她管家之务。
她身上少见往事的痕迹,她是亲自趟过那片拉她深陷的泥淖的勇士,怎会因蔺雨柔一朝提起又乱了心智,甚至不惜自戕?
“是谁……是谁杀了青眉?”
小尚与申儿面色凝重,面对李徽月的质问无法解答。
依照众人先前的推断,是魏进忠利用蔺雨柔引导杜青眉自戕。如今仔细想来,自戕这般手法并不稳妥,魏进忠怎会出如此毫无把握的招数?
可当日殿中诸人看得一清二楚,杜青眉的确是自缢无疑。既如此,是何人对她动手,又是如何动的手?
“那幕后主使为何要杀青眉?”李徽月喃喃问道。
若青眉之死并不是魏进忠的蓄意报复,她又是因何而死?
谜团重重,殿中三人皆沉默不语,直到一炷香燃尽,都没有思考出任何的头绪。
李徽月勉强打起精神,转向申儿:“青眉逝世前几日,饮食起居可有异样?”
申儿皱眉想了半晌,将自己见闻的可能有异样之处都道了出来:“贤主子见过那蔺选侍之后便不大好,当日时不时谈论起孩子与先帝,从那晚起便没有睡好。她夜里常闹梦魇,连白日里打盹睡着都会因噩梦惊醒。”
小尚看了眼殿中弥散不去的烟雾,起身将窗子又打开了些,手上动作忽的一顿:“贤太妃可会中了什么毒?”
“中毒?”申儿闻言惊惶不已,“贤主子的饮食均由奴婢亲自打理,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低下头苦思,言语又多了几分不确定:“只是寿康宫人多,奴婢也不敢肯定。”
“小尚,你可是有了什么猜测?”李徽月问。
“贤太妃自缢而亡并没有什么疑点,入殓时太医院早已验过,若有异样早就报了上来。”小尚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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