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并不是后来让人讳莫如深的古洛战争。
楚秋辞站在城门上,看着双方的兵力,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当年的古洛战争能够让今人提起来都后怕,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伤亡惨重。
那一年,崎州还不属于虞国,那时候的虞国开国之主只是一个战乱之中揭竿而起的异姓王,他有着强悍的兵力,却没有一个正统的理由,因此一直在等待时机。
启明末年,一个正当的理由送上门来了。
彼时统治崎州的王朝是武王朝,亡国之君武幽王是个窝窝囊囊耽于酒肉的老头子,他不好色,唯独好一口酒,甚至为了酿出一口精酿,特地派人在五个气候适宜的地方修建万亩酒池,他终日与烈酒作伴,常年是不清醒的。
那天,隔壁天麓州的闵国打上门来了,武幽王看着战报中说的敌军五十万人嘿嘿一笑,大言不惭地说:“闵国只是一个第六州的小国,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力?”
“我朝乃是泱泱大国,实力雄厚,我朝将士英勇无畏,更有二十便能独当一面令四方诸国闻风丧胆的名将葛文,对上他闵国有何可惧?!”
武幽王扔下一枚虎符,对葛文说:“朕许你三万兵马,半月之内,想必定能得胜归来。”
年逾六十的葛文沉默了很久,最后颤颤巍巍地向君王深深一拜,收下了那枚虎符,此后再也没能亲手交还。
当年还叫作古洛的天晓关是崎州要地,虽崎岖坎坷,但过了这一关就能往东北直通崎州咽喉,往西南可往江南富庶之地,可谓是四通八达,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武国三万兵马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只支撑了五日,而后城门大破,主将葛文自刎谢罪,三万兵马尽数被屠尽。
武幽王收到战报时大骇,惊得酒都醒了三分,当即质问还有谁能领兵,朝中鸦雀无声,最后是早已自立为王的虞国主君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他能帮武国守住古洛,但前提是武国向他们俯首称臣。
三日后,虞国主君收到回信,盖着武国玉玺的信上说:俯首臣称必不可能,但可以将领土割让给虞国。
虞国主君仰天大笑,将信纸收好,带着三十万兵马奔赴古洛前线。
虽说七洲之中天麓州排倒数,闵国国力自然说不上强盛,但对比早已亏空的武国却已经算是绰绰有余,并且虞军还是以少战多,因此想要赢就必须考虑更多,要有更加精妙的计策和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比如当年的武幽王有一个酒池就建在古洛附近的一个城池,在古洛之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虞军曾去运回大量烈酒,趁着夜色泼在闵军的扎营地。那夜烈火焚天,惨叫声盖过了世间所有声音,只那一次,就让闵军损伤近一半。
而诸如这样的突袭远不止于此。
那场仗打了半月,双方总计伤亡五十余万人,尸横遍野,据说河中水三年没能澄澈。
所幸,虞国赢了。
此战之后虞国有了名正言顺的立足之地,而后便开始了堂而皇之地蚕食武国,并最终建立起了虞王朝。
而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这场仗,双方人数不过数千,并且打得很混乱,对面的闵军隐隐有压过虞军之势。
这虞军哪里像是能够以与敌方如此悬殊的军力获胜的骁勇之军?
“七州七国,人间这么大,却几乎没有一个安定的时候,不是你跟我打就是他跟他打,常年都是战乱不止。”
楚秋辞静静地凝视着下方,语气古井无波。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比这场战争更血腥更残暴的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这么一个让人谈之色变?”
离玟羽试探性地说:“因为这个刚好是虞国开国皇帝的战功?”
虞国历经几任君王,现在处于中庸阶段,宣扬一下祖宗的战功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禁地?”
裴惊澜忽然开口。
楚秋辞偏头一笑:“哥哥真了解我,知道我想说什么。”
裴惊澜呼吸停滞了一息,曾经楚秋辞叫过他的无数声“哥哥”同时出现在耳边,有欣喜的、伤心的、悲痛欲绝的,也有平静的……这个称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他和楚秋辞唯一的关联,也是后来他被牢牢困住的枷锁。他的脑子一瞬间全乱了,但偏偏玉观派的人还在旁边,裴惊澜不可能当堂否认这个称呼,任由心头有万般滋味都只能闷头受着。
他笑了笑,忍着心头的苦涩,对一旁始终沉默的方乾说:“敢问仙长我们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即便只是无故被波及,那为何那些村民没有被传送到此地?
方乾不乐意搭理他,但身边的师弟师妹们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只好撇撇嘴解释道:“阵法被人篡改了。”
裴惊澜和楚秋辞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阵法。
“轰——”
只听一声巨响,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坍塌,所有正在对战的士兵瞬间碎成细小的灰尘,城墙、泥土、旗帜等所有东西都迅速消失,而后不过片刻又在一片废墟中重新塑造出了一个新的场景。
天色黑了不少,看起来是傍晚时分。
楚秋辞等人仍旧站在城墙上,他们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马蹄声。
一个身披甲胄的小卒伏在马背上,他身下的骏马急速奔跑,朝着城中飞驰而去,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筒,腰间系着黄旗,看样子是在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城外寂静一片,白日的刀光剑影已然不再。
“你们几个,能下去吗?”
之前这两人上来就是被他们带上来的,这会方乾还得捏着鼻子问这俩毫无法力的凡人。
裴惊澜颔首:“多谢。”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还是隐藏实力为上。毕竟按照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玉观派来的人极有可能是来加强禁地封印的,但背后究竟为的什么就没人知道了。要知道玉观派距离这里很是有段距离,在他印象中,玉观派一向是坐山观虎斗的德行,很少会亲自下场。
方乾向后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师弟们就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三人,把人带下的城墙。
下了城墙,眼前却并非城中的景象,反而直接到了军营里头。
仗着没人能看到他们,一行人直接大摇大摆往主营去。
主营很好找,就在军营的正中间,此刻里面正围站着一圈将领,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高谈阔论,有几个说急了眼的还互相咒骂起来。
“李将军,照你这么说,我们前些日子的士兵都白死了,活该去给你探探敌军深浅?”
“莫弃,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夸您老足智多谋,能想出如此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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