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韶春拉来了平板车,班老太和郑老太快手快脚地往车上铺棉被。陈老爷子捡了宁耘书丢地上的包,放到亲家堂屋:“别把病历啥的忘了。”
从里间出来的苏老太一听又回头:“对对对,产前检查全在那册子上记着呢。”
将展琳安置到车上,宁耘书又安抚了两句,就拉车走了。尤韶春年轻,接过苏大娘背着的大布包,跟上板车,扶着车上人。
与此同时,沪市那里,展淑萍从崇阳岛回到城区,坐公交车直达黄宁区房管所。这次她没在外等着,跑到门卫室那说找洪惠英。
“我认得侬,侬是洪干事屋里向亲眷。”
“对对,我是她表妹。”
门卫大叔皱着眉:“洪干事今朝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所里拨我地址,叫我过去望望。我正要动身去唻。”
“她今天没来上班?”展淑萍意外,去年家里头闹那么大事,洪惠英该上班还是上班,上不了班也不会不吱一声。
“是的呀。”
“谢谢侬,我现在去她屋里头找她。”
路上,越想越不对,展淑萍跑起来,十分钟跑到新兴里,见新兴里弄堂口聚集了不少人,心里生了不好的预感。没等挤到里面,她就看到公安拉的线,7号门洞口还站了三个公安。
“让让,麻烦让让。”
“呀,惠英阿妹来哉,亲眷来啦。”邻居大妈把挡着的人往边上拨,“快眼让条路。”
“谢谢!”展淑萍到了警戒线边上,卸下背包,从包里取了自己的户口证明、介绍信还有工作证,出示给警戒线边上的公安同志,“我是展淑萍,洪惠英的亲表妹。”
死者家属?不是说死者在沪市没亲人吗?公安盯着展淑萍看了几秒,接过递来的证件一一查看。
几个大妈都着急:“勿要查嘞,是惠英阿妹啦,阿拉街坊全好作证,快眼放伊拉进去看看。”
公安拿着工作证,一脸复杂,抬起头:“侬是记者啊?”
“对,来沪市出差,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前天早上离开新兴里去往崇阳岛,今早上刚回。来这之前,我有去她工作的房管所找人。”展淑萍抽走公安手里的证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公安放她进去,回头朝门洞口喊道:“洪惠英家属来了,是京市那边日报的记者。”
门洞口的几人早注意到人了,展淑萍背上包从他们中间穿过,一步三台阶,几秒钟上到三楼,不顾守在门口的公安阻拦,硬闯进屋:“我是洪惠英妹妹。”到卧室门口站住,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眼里浮起泪光,鼻间火燎燎,喉间似被灌了铅,“你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失约呢?”眼泪滚出眶,她抬手抹去。
盯着法医检查尸体的便衣,手叉上腰,抽了下鼻子:“你是洪惠英家属?”
“我是她妹妹。”展淑萍强压着激荡的情绪,她要保持镇定、冷静。洪惠英走得很安详,安详到就像睡着了一样。目光一点一点移转,落到垂挂在床边的那只光·裸的胳膊上,睡衣吊在手腕。
表姐没有裸睡的习惯。
她微微凝目,肘窝有两个很明显的针眼。进屋两指捏住被角,稍稍掀起一点,果然是穿着睡裤。
“别乱动。”法医沉下脸,“出去。”
展淑萍跟没听见一样,去查看她另一条胳膊,肘窝也有一个针眼。
“我让你出去……”法医怒了,“你听没听到?”
“听到了。”展淑萍站着不动,就这么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脑子在快速运转。老展在世上时,曾经接手调查过一个案子,一位老领导就医过程中走了,走得很安详,所有人都说是太劳累睡过去的,只有老领导的妻子坚持要尸检。
尸检结果是脑出血。老领导的妻子还是觉得不对,写信给上面的大领导们。
最后,老展查出来那位老同志是被静脉注射了浓葡萄糖,抓到了潜藏在军医院的两个敌特。
敌特?展淑萍想到二十五号那天早上,洪惠英看照片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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