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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云母车

琴楼之中,诸般博戏玩法一应俱全,骰子骨牌、六博双陆、赛马走犬、押宝抽签、射覆字花,林林总总,直叫人流连忘返。

京中贵胄子弟,称此为忘忧乡。

南翼却从不涉足,此等藏污纳垢之所。

故而听主计说要去琴楼,南悦疑心自个听错了,转念一想,莫不是主计心中郁结未散,要去那等地方散心。

“去琴楼,坐东主从前送我那辆云母车去。”南翼又加了一句。

南悦愈发惊疑,“云母车?”

云母车,纵是南家这般富贵,也堪称一句奢靡了。

车窗皆嵌半透云母,薄如蝉翼,既遮风尘,又不阻视线,外间景物尽收眼底。

车顶张着云锦为盖,车身缀以金玉为饰,驾车的马儿颈悬璎珞,颗颗垂珠摇曳生姿,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

车前灯笼上,南家徽记赫然在目,只需一眼,便知是南府的马车到了。

不怪南悦以为自己听岔了,南翼从前但凡出门,向来轻车简从,饶是如此,所到之处仍不免引人驻足围观。

南翼最厌麻烦,故而平日很少出南家。

如今竟要乘这般招摇的马车出行,这岂非等同于昭告全城,南家主计来了?

“对,云母车。”南翼点头道。

遑论南悦内心如何,只得领命而出,让马苑备车。

云母车停在东门,南悦后候在马车旁,越看越觉眼疼不已,主计这是要干啥?

及至南翼走上前来,南悦心中愈发不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主计今日的穿戴,也与往常不同。

月白的宽袖长衫上暗纹流云,腰间玉带一束,指上墨绿的扳指沉沉,衬得他宛如一竿修竹,又似一方冷玉,端是清贵逼人。

虽则夙夜未眠,也未减其一丝风华,只是眼尾处稍红些,反倒更添雅致。

旁人不知,南悦这个贴身小厮却是一清二楚,这般装束,放在旁的富家公子身上,那是再寻常不过,但自家主计素日穿衣,只求舒适便利,如这等宽袍大袖、飘逸风雅的衣裳,他向来是极少上身的。

以前,东主未出阁时,主计偶尔还会穿些华丽的衣衫。

自东主出嫁,那些华服皆被锁在衣柜,再未动过。

南悦游魂般掀开车帘,亲眼看着南翼坐进马车,及至马车驶离南家主道,他还不时回头,总是疑心是自己偷偷驾了马车,而主计并未在车内。

马车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缓缓停下。

南翼睁开眼,缓步下了马车。

甫一踏进琴楼大门,琴楼主事便急匆匆迎上来,“方才他们来报,说南主计往我们这边来了,我还不信,未想到当真是贵客临门,实在是琴楼之幸。”

“林主事客气。”南翼边走边道,“素来听说这琴楼,可使人忘忧,奈何分身乏术,一直未能成行,直至今日方如愿。”

林主事满面笑容,哈哈笑道,“要论起有趣好玩,我琴楼称第二,无楼敢称第一。”

南翼浅笑不语。

“南主计是初次光临,不知可有哪样博戏能入您的眼?”林主事口中寒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觑着南翼的脸色。

见他神情和煦,全不似外头传言的那般刻薄,胆子便大了些,又赔笑道:“您瞧,南主计此番是独自赏光,还是与哪位公子爷同来的?”

“一个人。”

话音方落,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的贵公子走上前来,笑道,“南主计来琴楼,怎好不叫我,我乃此间常客。”

南翼拱手行礼,浅笑道:“原来是李常兄,好久不见。”

鲜少见南翼对他有好脸色,李常大喜,登时挥退身后众人,与南翼并肩往里走。

“您来得巧,睿王世子恰好也这里消遣。”李常道。

南翼挑眉,漫不经心道:“人多热闹,若世子不嫌弃,劳烦李兄引荐。”

“这有何难,世子时常提起南主计,对您是相当欣赏。”李常立时答道。

........

从日上中天到夜色深沉,南悦看着越来越热闹的琴楼,心中愈发焦躁。

思虑再三,南悦命人在楼里候着,方便主计随时需用。

自己骑了匹快马,火速回了南家。

南悦候在未萌堂外厅,满心忐忑。

宋纤甫一进门便问:“南翼出事了?”

南悦这个时辰找她,必然事关南翼。

南悦鼻头一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把攒了一整日的惶恐,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宋纤的脸色愈发凝重。

南悦偷眼去瞧宋纤的面色,心头猛地一沉,忍不住低声道:“东主,主计他,可是碰着了什么天大的难处,无可排解,这才要去琴楼消遣?”

宋纤皱眉对西白道,“你带人去琴楼,把南翼带回来。”

“若他不回,我能否把人捆了?”西白说着做了个抻绳子的动作。

宋纤思忖片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南翼正在气头上,还是她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不可。”姜早儿和西白同时出声。

南悦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东主,我偷偷跑来告状,主计顶多罚我打我,若是主计知道,因着我的话,您去了那种地方,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您今日踏进琴楼的大门,待到明日,南家主计在琴楼寻欢的消息便会传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白道。

宋纤这个东主做的不易,更要谨言慎行。

“倘若主计当真是因与您置气,才去的琴楼,您这一去,反倒是火上浇油。”姜早儿也在一旁劝道,“不如让我与西白去,定能将他好端端地带回来。”

“还是我去比较稳妥。”宋纤让人扶起南悦,“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南悦战战兢兢点头。

南门角门边停着几辆素净青帷马车,旁边候着几个衣着低调的马夫。

宋纤朝中间的马车走去,刚要上车,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身回头,却是东青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顶紫罗方巾帷帽。

她压着喘息道:“东主,您戴上这个。我已让南成拿了信物,与琴楼的林主事打过招呼了。琴楼东北角的小门处自有人候着,从那儿进楼,可径直上得楼上的雅间,不必经过外围与大厅,断不会叫人瞧见。雅间里皆是贵客,主计此刻便在那儿。”

“还是你想得周到。”宋纤接了帷帽道,“回去歇着吧,我去去就回。”

东青扯出一抹浅笑,“这些事,素来是我来打理,旁人接手,千头万绪,难免有疏漏,还是我随东主去。”

宋纤眉头微皱,林辞的死,对东青的打击非同小可,怕是伤到骨子里去了。

她让东青暂且歇养,不必当值。

“我已不碍事了。”东青道,“多谢东主体恤。忙一些,或可想得少些。”

宋纤点点头,道:“遑论何事,都尽可与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好,我记下了。”东青行了个礼,和姜早儿一起上了后面的马车。

西白和宋纤同乘一辆。

一行人到达琴楼之时,果见有人在小门处候着,那门开得隐秘,不细看瞧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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