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拿’？”陈乐川瞬间不想喝这碗药了。
“特殊时期，我们来在这儿又不是游山玩水的，是逃难好吗？难道我们还能出去赚钱？所以只能烦请公主殿下忍耐一下喽。”白倚玉阴阳怪气道。
陈乐川发现了其他关键点：“你们现在没钱？”
“对啊，现在全陈铭都想抓住藏在这里的仅剩的一小嘬人，而且妖族的货币在我们这里又不能流通。”
“它们还带了妖族货币？”
“那倒没有。”白倚玉有些后悔，“当时逃跑得太紧急了，能记得带上自己就不错了。”
“那你们现在如何生活？”陈乐川皱眉。
“拿啊。”白倚玉咧嘴一笑。
“那怎么行，别人的钱就不是钱了？”
“那怎么办？它们全是逃犯，而且全是之前没有接触过人族生活的隐居者，如何能凭双手在此间立足？”
“没接触过又不代表这辈子就不做活了，只要肯学，什么事做不成？”
白倚玉正色道：“我当然同意你的观点，只是现在你出去看看，现在伏妖卫隔三差五就在城中搜查，就连我上街也要避着点他们，找份工的确不难，难得是能安心地做下去。”
“那这确实是个难题。”陈乐川沉吟片刻，开始在身上翻找。
她来前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急匆匆换了衣服，找遍全身也只有挂在腰间做配饰的一块白玉。
“给。”她解下递给白倚玉，“就当你拿我的。”
“不要。”白倚玉把它推回去，“我想好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带它们走。”
“走？走去哪儿？”
“缥缈峰，那里才是它们的家。不过……”白倚玉欲言又止，“小棘好像不是很想回去，我总觉得它有事情在瞒着大家。”
“毕竟它能瞒着所有人魅妖王继承的秘密，想要瞒其他事也不难吧？”陈乐川打趣道。
白倚玉眯着眼：“听你这个语气，该不会觉得它这么做不道义吧？”
“这只是我的看法罢了。”
“我还以为你会站起来大声反驳，然后讲一大堆这么做理由来试图说服我们。”
陈乐川勉强勾起一个微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没错。”
陈乐川把玉收了回去：“魅妖王认识我母亲，那魅妖一族也与我有缘，生计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那还真是劳您费心了。”
陈乐川瞪了他一眼，可白倚玉根本不怵她，又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好端端昏倒在路边。"
"哦，你问这个啊。”陈乐川低头，开始慢悠悠系着玉佩上碧绿的丝带，“我不是伤风了嘛。”
“我觉得不止这些。”白倚玉打量她心虚的小动作，“哪个傻子会在生病时策马吹风让自己病情加重？而且看街上那阵势，陈乐川，你怕不是一路从宫里横冲直撞出来的吧。”
“干你何事。”陈乐川肚中的汤药好像正在起效，暖意逐渐升腾，让她从策马时就急躁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白倚玉照例不恼，端起陈乐川喝尽的药碗就要走：“只是不知道你当街纵马，搅得凤凰几街都鸡犬不宁的消息会不会传到你父皇耳中啊。”
“传就传了，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陈乐川顺嘴说出来的话因某个字卡了个壳，抬头看去，见白倚玉似乎没发现她的异样，已经要穿门而出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白倚玉。”
“干甚？”少年扭头，挡住门外挂着的灯笼，烛光全晕染在他周围，显得格外惹眼。
“你还记不记得，”陈乐川咽了口口水，“你第一次杀人的情景。”
“或者换句话说，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杀人。”白倚玉端着碗，倚在被蛀虫啃噬过的木门上回忆。
婺阳挨着陈铭邻国夏闵，原本只是五阳十二川里很不起眼的小城，但世间最富盛名的铸刀师居住在此，不少人千里迢迢赶到此处，只为求得一件盛名人打造的刀，当一当这天下的盛名人。
白倚玉被赫连家的人捡到以后，经常在两国边境周围转悠，总是希望能想起些什么。
他在夏闵皇宫中见过兵将操练，也曾在赫连烬的建议下耍过两下。
令众人诧异的是，他拿起刀就连着打赢焚原将军麾下三员大将。
“你真是第一次用刀？”赫连烬面色惨白，总觉得眼前的玉面公子眨眼间就成了玉面修罗。
“不记得了。”这是白倚玉醒来后常说的话。
当晚赫连烬宴请武将，也叫上了白倚玉。在宴席上白倚玉听说了陈铭铸刀师的传闻，总觉得凭借自己的能耐，也应该有把好刀才是。
于是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借”了匹快马连夜就去了婺阳，想见一见这位铸刀师。
夜晚的婺阳十分宁静，他在街头询问打更之人，人家以为撞见了鬼，只顾逃命，根本没听清他的问题。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自己找也是可以的。”
因着这位铸刀师的名气，婺阳的铁匠铺不少，白倚玉站在最宽的一条街上望去，入目尽是“王家铁匠铺”、“李家兵器铺”。
“早知道方才就问问赫连烬那家伙铸刀师的名字了。”白倚玉追悔莫及，独自牵着马，在街头溜达。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鹅毛般的大雪落满了整个婺阳。陈铭与夏闵都居北方，这个季节更是哈口白气都要冻牙齿。
白倚玉是宴席散后直接赶来的，身上穿得单薄，这会儿不骑马了，冷意袭来，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巧沿街的木门开了，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桶往外泼水。
“哗！”滚烫的沸水倾倒而出，白倚玉警觉地往后撤步，但还是有1几滴水珠溅到了他的靴子。
“啊！”躲闪慢了的白倚玉被烫得跳了起来。
小姑娘才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个人，连忙道歉：“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
白倚玉疼得单脚站立，扶住了小门的门框：“我说你也不看着点，得亏是我反应快，才伤得不重，要是换做旁人，不得被烫掉一层皮啊。”
“大哥哥，真的对不起。”小姑娘扶住他胳膊，“平日这时候外面明明没人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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