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耀眼的红光倏然飞过,麝玥身子一顿,感到腹中发凉。扭脸看向面前时,不禁骇然失色,刺向自己人的竟是溪瑶……
她颤着嗓子,几近崩溃地问道:“阿瑶,为什么——?”
溪瑶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剑更用力地捅了进去。
麝玥凝视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眸,顿时察觉出了异样,“不对,你不是阿瑶!你是谁!”
一语未落,摇铃被一道神识击碎,毕桁瞬移到麝玥面前,嵌着她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满目阴鸷地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景辰死于我手?”
她一声不吭,本能地痛苦挣扎着,红色的血丝遍布在眼球上,原本白净的面颊也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血斑。
毕桁瞥到自己虎口的红莲印记,恍然想起那天在御兽苑时,便是她将热茶倒在了自己手上,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下去陪他吧!”
自知已无力回天,麝玥放弃了挣扎,从容地闭上双眼,轻声自语道:“景辰,对不起,我尽力了……”
就听“咔——”的一声脆响,毕桁扭断了她的脖子。麝玥当即四肢瘫软,如同一个断了丝线的人偶傀儡。
毕桁随手将她扔在了地上,而后缓步走向溪瑶,抹掉了溅在她脸上的血珠,欣然一笑,道:“做得很好。”
溪瑶躬身一礼后,再次飞回剑中。
躲在殿外的昱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捂着嘴巴喃喃道:“我的祖师爷爷诶,她竟然是个剑灵……!”
他掂起脚尖悄声走下台阶,想趁毕桁发现他之前赶紧溜,刚走了几步,又想起来手上的岁报必须得在今日找毕桁盖印,遂又停下了脚步。
可现在进去,毕桁很难不怀疑他看见了些什么,于是他就在殿门口反反复复地踱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蹙着个眉头,脸色难看得像是染了墨迹又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还被人踩上了一脚的烂宣纸。
“算了算了,还是晚点再来,保命要紧……”他嘟囔着,还是决定走为上策。
眼看要出宫门了,就听身后一仙侍喊道:“司命星君——是来找陛下的吗?”
毕桁听到殿外的说话声,当即衣袂一挥,将麝玥的尸首化为了灰烬。
昱川扶额冷笑了两声,转身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对对对,来给陛下过目上一年的岁报,陛下可在啊?”
“在的,神君请随我来。”
如此,昱川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进去。
甫一进到殿内,还未等毕桁开口,昱川连忙凑上前去,俯首躬身将岁报递了上去,“去年的岁报,需陛下查阅后盖印。”
毕桁瞟了他一眼,接过了文书。
昱川也知道他根本没兴趣看这些东西,遂连忙开口道:“历来都是盖在最后一页即可。”
毕桁二话不说,翻至最后一页,盖上玉玺后,丢还给了他。
昱川拱手一礼后,转身便要离开,毕桁轻声道:“这么急着走啊。”
“昂,这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晚上还要当值,得回去准备一下。”
见他以此为借口,毕桁也就未再说些什么,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出了宫门后,他一路疾走回了司命殿,急忙将岁报的最后两页整齐地裁下来,并工整地写下了一旨赦令。
往年的岁报在天帝盖上神印后,各司就会收回自己宫殿中封存起来,无人再会翻查。于是,他便想到可以在岁报上动些手脚。
历来天帝的神印都是盖在最后有字的一页上,而这一次,他多空出了两页,让毕桁将神印盖在了空白页上。毕桁本就没有耐心看这些东西,且又是刚上位不久,对很多都不了解,自是他说盖在哪儿便盖在哪儿。
未几,他带着一封伪造的赦令,赶去了天牢。
守卫的天兵接过这个看起来和往日不太一样的赦令,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神君,赦令以往不都是青色的专用纸张吗,这个怎么……”
昱川面露不悦,“怎么,本君还能造假不成?你可看清楚上面的神印,这假得了?”
那天兵又迎着光亮,仔细地瞧了瞧。
方方正正的神印上泛着飘渺的金光,似是艳阳下耀眼的水波,来回翻转纸张,水波还会跟着一起流动起来。
“倒确实是天帝的神印……神君随我来吧。”
他将信将疑地收下赦令,带着昱川去了天极狱。
阴森的甬道两旁,关押着一些普通的妖族囚犯,他们看到有人经过,纷纷拖着镣铐围在门前,各个眼神中都透露着凶狠毒辣,昱川被盯的有些浑身不自在,不觉加快了脚步。
越是向深处走,他越是感到后脊发凉。半晌,一大股血腥味如暴风雨般扑面而来,昱川颦眉蹙頞,向里面瞥了一眼。昏暗之中,只见一血肉模糊之人被锁在带有禁制的牢狱中,已快被折磨地没了人样。
他正在心里感叹着是谁这么惨,走在他前面的天兵就猝然在此停住了脚步,把手上的玉牌插到了一旁的凹槽处,启动了机关。
他不禁瞪大了双眼,惊愕道:“没走错吧……?”
“就是这儿,天极狱目前没有其他重犯了。”
昱川走到近处,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又定睛细看了看,竟果真是敖洸,气得他直在心里骂道:“毕桁这混账东西……”
牢门缓缓打开,敖洸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也自动脱了下去,他因没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昱川连忙跑上前去将他扶起来,“敖洸——敖洸——!”
牢中的束缚都解开后,天兵站在门外对昱川说道:“神君等下原路返回即可,在下还要去巡查,便先退下了。”
“诶——!你这禁制还没解呢!”
“禁制是陛下设的,小仙无能为力,神君只要离开牢房便好了,或者神君也可以试着自己解开。”
昱川担心自己解了禁制会被毕桁发现,也就没再理会,连忙在敖洸嘴里塞了颗丹药,将他扛出了牢房外。
走出禁制后,敖洸体内的灵力便开始逐渐恢复,昱川扶他到甬道边坐好,替他护住了心脉,又以灵力为其止血疗伤。
良久,敖洸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身旁的昱川错愕不已。一阵呛咳后,他有气无力道:“昱川……你怎么来了?!”
“唉唷——你可算是醒了,我这要是再晚来两天啊,得直接给你收尸了!”
“你怎么进来的?”
“先别好奇我怎么进来的了,赶紧走吧,出了这鬼地方再说。”
昱川搀着他费力地站起身来,两个人就这样明晃晃地离开了天牢。
待脱离了周围众守卫的视线后,昱川变化了他的衣着与样貌,又为他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带着他往天门的方向走去。
“阿瑶可还好?”敖洸关切地问道。
“你都自顾不暇了,就先别考虑她的事儿了……”
他紧抓着昱川的胳膊,焦急万分,“告诉我!”
昱川长叹一声,无奈道:“变成剑灵了……唉,我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擎澜剑的剑灵……”
敖洸怒火中烧,气到咯血,“怎会如此!他都做了些什么!”
昱川将最近发生的事以及方才他在殿外窥视到的一切,都一一说与了他。
敖洸愤怒之余不禁震惊道:“她……失忆了?”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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