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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童磨·叁

*

[傲慢]的灵感来源于一栋未完工的大楼。

*

那天晚上的时候,朝奈坐在窗台边缘打游戏。

“你不怕掉下去吗?”童磨在她旁边坐下,腻着调子开口问。

“掉下去就掉下去。”朝奈头也不抬。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童磨托腮看她,风吹得她头发到处飞,她的手指却在屏幕上稳得不可思议。

“朝奈酱在玩什么?”

“在打一个飞太高会摔死的关卡。”

她在游戏加载页面时,才舍得抬头瞥他一眼,“这个游戏设计师最傲慢的地方,就是觉得越高越了不起。”

“诶?你看,我们对面那栋还没完工的大楼也很高哦。”

“哦,那它的设计师也很蠢。”

*

《傲慢》的剧本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童磨把建筑大师写成了一个用高度证明自己的人。

当一个人拼命往上爬,到最高处却掉下来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他觉得会很有意思。

*

拍坠落那场戏时,童磨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演员吊威亚往下落,西装外套翻飞,嘴角带着笑。

“Cut——再来一条嘛。”

“哪里不对?”副导演问。

“我要的笑不是得意哦。”他嘟囔着,“有点苦恼呢,要怎么和你形容出那种感觉?”

朝奈就在旁边打游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你让他回想一下自己又怕又期待的事情。”

演员点点头。

这次坠落的时候,他的情绪表演很到位。

“过。”童磨拍了拍手,“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朝奈在角落里按下了游戏暂停键。

“你真能理解什么是怕?”她有点怀疑地问。

童磨眨了眨眼,他的确什么都不怕。但,那天朝奈坐在窗台边缘打游戏的时候,他好像有一瞬间想过:如果她真的掉下去了呢?

思绪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这样的感受...应该是害怕吧?

*

[嫉妒]的灵感来自一次联机游戏。

朝奈选了冷门角色,招式花哨但伤害数值低,童磨则选了一个数值怪,站桩输出就能赢。

Solo结束,毫不意外,数值怪童磨胜。

“哎呀,赢了呢。”童磨把手放在膝盖上,笑得很开心,“朝奈选的角色太弱了,要不要换一个?”

又开了一局,这次她选了同样的冷门角色,不过变换了一下打法,不再使用花里胡哨的连招,而是用最基础的平A一下一下地磨他的血。

童磨选的数值怪出手慢,每次抬手都被她打断。

这次他输了。

“诶——”童磨拖长尾音,眼睛亮了起来,“朝奈好厉害,明明是一样的角色,为什么突然就赢了呢?”

“因为我熟悉了冷门角色的操作。”朝奈放下手柄,“你选的角色数值确实可以弥补一定的操作乘区,但你的游戏天赋不如我。”

“而且很明显吧,我比你更有胜负欲。”

“我确实没有想要赢的想法,只是觉得...啊,能和你一起玩游戏,好开心呢。”

他继续说着,“所以,输了的人对赢家产生的情绪就叫做嫉妒吗?”

“唔,那我现在该嫉妒朝奈酱?”

“对,也不对。我举个例子吧,你可以理解成:没有天赋的人对天赋异禀的人产生的情绪,他们努力再久也追赶不上天才。”

“朝奈会嫉妒比自己天赋还强的人吗?”

“哦,不好意思。”朝奈低头继续玩游戏,“我、至、今、还、没、遇、到、过、哦。”

*

电影病房片段的那场戏,童磨让演员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方,无声地在空中弹琴。

“朝奈要不要猜一猜他弹的是什么?”他凑到朝奈旁边,小声地问。

“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最难的那首。”

“Bingo!好聪明啊朝奈酱~你会弹吗?”

“某种意义上应该算会,吧?”

朝奈竖起手上的游戏机给她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曲目,正是那首钢琴协奏曲的音游改编版。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Perfect连击的数字不断跳高。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ALL Perfect”的字样显示在屏幕中。

“好厉害,朝奈的手指好漂亮,在屏幕上跳舞的样子像是真的在弹钢琴一样。”

“中岛练了一辈子也弹不了这首曲子呢,原来这就是天赋的差距么…”

童磨若有所思。

*

[暴怒]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暴怒的灵感来源简直生活得不能再生活。

——它来自一次外卖被偷。

*

童磨用朝奈的手机点了一份乌冬面,下楼拿外卖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

他站在公寓门口,歪头看着空荡荡的外卖柜,表情竟有几分迷茫。

朝奈从后面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

“你点的外卖被人拿走了?”

“嗯。”童磨转过头,“好伤心呢,明明很期待味道的。”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生气吗?”

“不生气哦。”他的声音轻飘飘的,“鬼没有那种情绪嘛。”

朝奈干脆把手上的便利店袋子递给他,“我买了好几个饭团,凑合吃吧。”

“诶——给我的吗?朝奈真好。”

他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你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看着对方的神情,朝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吐槽,“果然天底下不论是谁被偷了外卖都会生气。”

“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没有了,感受的情绪就是愤怒吗?”

“那叫失望。”她淡淡地纠正他,“知晓是被其他人偷走后感受到的情绪才是愤怒。”

*

[懒惰]根本不需要学着体会。

这是童磨最擅长的一件事。

*

某天他在剪辑室坐了大半天,盯着屏幕上《懒惰》的主角躺在意识休眠仓里的镜头,一动不动。

“你要瘫到什么时候?”

“唔,可是这样很舒服嘛。”童磨的声音懒洋洋的,“坐在这里,偶尔看看朝奈打游戏。”

朝奈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也是好起来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根本就不需要我教,你都已经能无师自通人类的懒惰了。”

*

[贪婪]

朝奈在玩一个手游,为了抽到最新的限定角色,把攒了很久的抽卡资源全部扔进去也没能抽到。

氪了一单,没抽到。

又氪一单,歪了。

再氪一单,才把那个角色抽到手。

童磨就趴在她旁边,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连续氪了好多钱进去。

“唔,朝奈酱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没算。”

“是不在乎吗?”

“我只在乎抽没抽到,不在乎花了多少。”

第四单的最后一抽,金光闪过,角色的专属武器出来了。

朝奈完成任务一般关掉了游戏。

“诶,怎么不玩了?好不容易抽到了呢。”

“你不懂,这种抽卡养成游戏,只要拥有了就可以了。”

“那,反正也不玩,为什么朝奈要花那么多钱抽专属武器呢?”

“有这个角色之后不配一把专属武器...总觉得哪里很奇怪。有了本体就想要专武,大概,这就是...一种贪婪?”

*

[暴食]

理解暴食只需要开口。

张嘴吃饭的那种开口。

朝奈意识到这件事是在某个下午,她打开冰箱找饮料,发现昨天买的一整盒草莓大福消失了。

那可是她特意去一家网红店排队四十分钟才买到的。

她转头看向客厅,试图寻找犯罪嫌疑人。

童磨正坐在沙发上,嘴角沾着白色糯米粉,手里捏着最后一个草莓大福,咬了一大口。

“...你全吃完了?”

“唔,买来不就是吃的吗?”他的神色很无辜,“味道很好哦,朝奈酱好会挑。”

呵呵。

要他夸。

“你不会感觉肚子胀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童磨把最后一口大福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上次在拍摄现场,剧组定的寿司多了很多,我就全部吃掉了。”

“...多少?”

“大概,四十贯?”

朝奈面无表情地算了一下,四十贯寿司,大约是正常人食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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