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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苍山血莲

荆歌睁开了双眸,入目是一片冰雪。

几步之外,扶生低垂着眼眸,白雪落满了身。倘若心口那处并非赤红一片,会让人恍然觉得,他是冰雪塑成的神佛,又像是,在风雪中迷了路的雪人。

看清他后,荆歌从雪地翻身而起,慌忙跑上前去,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手不敢触及他的被鲜血浸染的胸膛。

“师父,师父?师父!”荆歌一遍遍喊着扶生,未曾觉察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如同她失去了章法而乱跳的心。

扶生双眸紧闭,眉宇蹙起,左右来回晃首,似乎很痛苦,又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同某些东西抗衡着什么,挣扎着要醒来。

“别白费力气了,他被我寒冰刃刺伤了,此时已经困在了血莲的诅咒中,醒不来的。”

突然而起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嘲讽,荆歌闻声望去,瞪向不远处靠着石碑而坐的人,玄苍。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衣襟上,他却在发笑,“没想到啊,你这个师父,被我刺穿了心脏,还能重击我一掌,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仙君果然是仙君啊。”

“你活该!”

荆歌记起了久歌剑之上的一幕——扶生将她重新拉上剑后,又在匆匆转身,于玄苍尚未反应过来时,向着他的肺腑重重出了一掌。

久歌剑顺势而为,欲带他们离开,却还是慢了一步。飓风携着数万条藤木结绕而成的笼罩住他们,拖向了阴云密布的苍山。

之后,她便出现在了这片雪域之中。

漫天风雪仿佛掩盖住了一切罪恶的痕迹,四下茫茫,亦如荆歌此时的心境,她厉声质问于玄苍,“全真他们,在哪儿?”

玄苍捂着心口,笑了笑,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因为沾血因而显妖冶,“看看你的身后。”

荆歌总觉得他笑起来时,很像某个她认识的人,一时之间却难以想起。闻言抱着扶生,向后转去。

一望无际的雪域之中,有几处怪异的凸起,看形状,像是……匍匐在地的人。

荆歌警惕,定睛以瞧。

此时,一阵冷风掀山而来,吹散了落在那几处雪丘的白雪,一张张熟悉的脸浮现了出来。

全真、缘道,还有变回了幼体的九狰。

他们如同座座雪雕,低眸阖眼木然跪坐于皑皑白雪间。

心中万分担忧,荆歌想要撑着扶生去看看他们,却被玄苍出生制止了。

“他们没死,不过是被血莲诅咒了。”

话落,荆歌停下了要起身的动作,侧眸看向玄苍,听他继续道:“我实话给你说了吧,血莲跑了,就藏身在这苍山之中。”

荆歌瞪了他一眼,“废话。”

要不是血莲藏于苍山之中,为何一日之间会从盛夏变为隆冬?只有这件邪气满满的圣器才有怪力搅乱四季。

“你别着急啊,血莲藏身在苍山,入苍山之人必然会收到它的一份‘大礼’。”

此时的荆歌没有心情跟任何人猜来猜去,“少卖关子,直接说。”

玄苍靠着手肘向后撑着地,忘了一眼因风雪而乌蒙蒙的天,又看向荆歌,笑道:“左右我这张皮囊也撑不过今日了,索性都告诉你吧,至于能不能救他们,就要看你的本事造化了。”

苍山血莲,或称碧海血莲,形似睡莲,体胜巨石,脾性如顽童。可搅乱一地之时节,笑时风清云朗,花香弥漫,泣时阴天雪雨,冷雾遮山。

其还有一似邪魔的诅咒之力,可致使入其地盘着进入“无涯欲漩”。

荆歌问苍玄:“何为无涯欲漩,在哪儿?”

血莲形貌脾性她从书中看到过,却并不知它还有“诅咒”的妖邪之力,更未听说或见过“无涯欲漩”。

难不成是这漫天风雪卷起的涡旋?

思及此,荆歌狐疑地望了眼风雪遮面的半空。除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瓣,何物都见不到。

“这雪,由血莲的花粉幻化而成,吸入鼻腔肺腑之中,会令人失去神识,进入‘无涯欲漩’。”

说到这里,荆歌似乎明白了所谓的“无涯欲漩”,应当是像梦魇、幻梦一样的东西。

“一旦进入无涯欲漩中,无论是人还是仙,都逃不了堕落进欲望的漩涡之中。”此时的苍玄,拖动身子斜倚到了背后的枯木上,整个人如同被放干了血的古尸,脸色如纸苍白,突然之间变得皱皱巴巴的,像是枯死的树皮,“你想要救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一副要死不死的枯败样,叫人心惧,但荆歌此时救人心切,根本无暇害怕,沉着声道:“少废话,说,怎么才能救他们。”

玄苍的肌肤极速干裂,嘴角的笑扯到了耳根,顶着似鬼非人的模样对着荆歌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血莲的花粉于你竟毫无影响,你竟未入无涯欲漩?”

荆歌面覆寒霜,“有什么好奇的,你不也没受影响?”

玄苍闻言大笑一声:“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人啊。”

果然如她所料。荆歌盯着苍玄,见他身下缓缓流出一滩浓稠的黑血,整个人越发的像一张生了褶皱的旧纸。

“算了,反正我不是人,过会儿就要死了,知道了你的身份也并无用处。死之前,就当我是善心大发,就告诉你如何进入旁人的无涯欲漩吧。”

“额头贴着额头就成。”

话音堪堪落地,苍玄便彻底枯裂了。红黑色的血泊,慢慢吞噬掉了他的皮囊。

这般血腥的场面,和记忆中的画面渐渐重合。

西昌国师,也是这样的死法,也披着一张人皮面具。

荆歌收回了目光,看向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和尚和蹲跪在雪地中的九狰,“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来救你们。”

视线重新落在了扶生的身上,荆歌双手捧住他的脸,盯着他阖闭的双眸,额头贴上了他的。

不管了,试一试。

-

怀中沉甸甸的、暖呼呼的,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不断地蹭着她的侧颈,荆歌在一阵又一阵的痒意中,睁开了眼。

“小黑,你怎么在这儿?”

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狗,窝在她怀中,用脑袋不停地拱着她的脖颈,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口。

荆歌一眼就认出了它,撑着身子从云团中坐起。

小黑从她的胸膛上滑到了两腿之间,荆歌顺手抱起它,举目四望。

怎么……又来到了之前的梦境中?不是应该在扶生的无涯欲漩之中吗?

荆歌抱着小黑,撸了一把的毛,边撸边思索。

不会是那张人皮苍玄骗了她吧?还是说,扶生的欲望与小黑有关?

念及此,荆歌将小黑抱到眼前,同她平视。

小黑浑身黑黢黢的,眼睛却如冷泉洗过的琥珀琉璃般透亮,又水盈盈的,十分漂亮。

荆歌心中突兀而生一个怪异的想法——

扶生的欲望,不会是想养一只狗吧?

不对。

他在怜青岛,也没少养花鸟鱼兽的,一只狗,说养也就养了呗。

否定了这个猜测后,荆歌摇着头,将小黑重现抱在怀中,脑中又蹦出了一个更为荒谬的想法。

……扶生,该不是想当一只小狗吧。

这个猜测过于荒诞,荆歌撸狗的手力道不由得重了下,在她怀中的小黑,咬了她手腕一口。

不重,倒也够咬醒她了。

“抱歉抱歉,我好好摸你。”

想得入神,道歉有些不够走心,言辞也不甚得体,但荆歌这会儿压根就没时间注意,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更为棘手的事。

光顾着听人皮苍玄说怎么进无涯欲漩了,完全忘记了要问他进去后,怎么出去?

荆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也真是缺心眼,怎么能轻信人皮的话呢?

都怪扶生。

要不是他受伤,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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