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来的。”
离开疗养院的路上，周叙白停下脚步。
“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生活，但是可能忽略了我的成长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你在那待着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也不是，待在那里其实挺宁静的。只是，你从小就过这样的生活？”
宋辞声没有说出她和周叙白外婆的相处，随口问道。
“对呀，我妈妈在生我之后就查出有很严重的疾病。我爸为了给她看病找人借了很多钱，他说他要去平城找专家。但是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叙白语气非常平淡地叙述着。
“外公外婆当时拿着一个小本，记下了我爸借的每一笔钱，很多都是两家亲戚拼凑出来的。我爸走后，外公外婆在负责还这个钱，结果外公有次出了意外，伤到了腿没有了工作能力，再然后没过几年就离世了，只剩下外婆。外婆一边供我读书，一边努力赚钱。某次下雨天她依旧要出去工作，但是天黑路滑，她摔了一跤，老人家摔了一跤是件很严重的事，她就这么站不起来了。”
“对不起呀！”宋辞声真没想过这是属于三代人的悲剧。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应该感谢你。是你选择帮助了我。”拉我走出看不见底的漩涡，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宋辞声想到了周叙白那时被追债的人逼到无路可退的样子。
大部分人见到有人被逼到绝境，都会心生怜悯，更何况那对象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那追债的人是给你们借钱的人找来的吗？”
“当时除了借了亲戚的一部分钱，还有一部分是借的高利贷。”
“高利贷？”
“我们借款的那一部分已经还完，只是利滚利的部分承担不起，他便一直追着。我从小搬过好几次家，等我上高中之后，他们不知又从那儿弄来的消息，再次找上了我。”
周叙白说的轻巧，但从这几句简单的话语中能看出他这些年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怪不得，哪怕青城中学的奖金很高，他成绩又那么优异，却依旧是负债状态。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能给我一个可以容身的场所。”
周叙白目光恳切。他望向宋辞声的时候，眼里绽放着光芒，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天使。宋辞声确实是个天使，挥动着洁白的翅膀拉着他走出沼泽。
此时此刻阳光很单薄，但宋辞声的身上开始发热。肯定是这天太热了，她在心里想着。
青城中学的效率一向很高，在同学们重新背起书包走向校园时，所有的成绩排名已经出来了。
宋辞声是第一名。
校园墙上的那个帖子下面的评论还在增加。
“我说那些怀疑人家作弊的人能不能现在出来看看，学校都已经管的这么严的情况下，人家还是第一名。”
“对呀，那些信誓旦旦说一定有猫腻的人，能不能现在站出来把你的成绩发出来让大家看看？”
“只有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那么低的成绩一度跃为第一名，真的很神奇。”
“我是原来10班的。她真的是每天都在很努力地学习。哪怕下午第一节课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时，她都是脊背挺得最直目不转睛看着黑板。周一从来没看过她赶作业，几乎不和人闲聊，大部分课间都是在做题。”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是什么随随便便努力一下，或是白天在外面玩，晚上死命学习，最后不小心拿个第一的戏码。我现在被激励到了，我也要去努力。”
“不是，我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去13中。真的没有人能告诉我一下他们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你干嘛要打听人家的家里事？”
……
帖子下的评论越来越多，方向渐渐开始偏转。突然有人开始分享学习方法，和解题的技巧，随后提问难题解法的人也变多，评论区成为了学习分享交流会。该贴评论量达历史新高。
甚至往后几十年都没有再次破纪录的帖子，青城中学的很多学生加了校园墙后都会来观摩一下这个神贴，几十年里，几乎没有青城中学的学生不认识“宋辞声”这个名字。
宋辞声后续成为了青城中学学生考前必拜的考神，当然现在的宋辞声并不知道以后自己会这么出名。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座位上学习。
但同一教室的简亦行就坐不住了。
在考题如此难的情况下，宋辞声考了第一名，并且还是在她曾经成绩中下游的事情被曝光的前提下。一来二去直接给她镀上了学神的光辉。大部分同学不会想着去骚扰她，但很多人都会想着去骚扰他。
八卦他家里事情，八卦为什么她去13中，八卦为啥他俩关系这么差、还不一个姓。
虽然简亦行的黑脸帮他挡了很大一部分人，但是时时刻刻和宋辞声在一个教室里学习，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处在一个蒸笼里面，在被炼化又逃不出去。
他只想抓紧所有的时间逃离那个教室，只要不进去一切都好说。
等到放学，简亦行抓起书包冲出了校园，他前往了另外一个方向。
齐自达开开心心地冲出了校园，本来准备上车回家的。但他余光瞥见简亦行离开的方向。他从车上退了出来，并对自家司机说：“你先回去，我要买点东西，有事会喊你的。”
齐自达跟上了简亦行。
晚上，宋辞声刚做完一套题目，伸个懒腰的功夫，她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发现有人申请加她的好友。是齐自达。
“宋辞声，我发现了简亦行的秘密，你赶紧通过，我把证据发给你。”
因为说过不想和齐自达合作，宋辞声直接点了忽视，继续做题。
另一边，齐自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断打开手机，都没发现宋辞声有通过他的账号申请。
他刚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手机里还有证据。结果宋辞声不给他通过，他一腔激动无处诉说，硬是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第二天，头重脚轻的齐自达直接跑到一班来找宋辞声。
结果宋辞声不在座位上。
“喂，姓周的，你同桌呢？”
周叙白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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