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只说一句心悦,林净还可以像那夜一样归于只是徒儿对师傅的情分。可后面那句一锤定音,一时让她再也辩无可辩。
腕间痛意刺入心间,林净几乎是瞬间挣开那只手,蹙眉厉声道:“荒唐!我是你师傅,你该谨言慎行,休得胡言。”
“师傅?前世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称呼罢了,今生你我又不曾有过什么拜师礼,算不得真正师徒的。”苍嵇轻喃,喉间上下滚动瞬间,几不可见地垂眸注视着林净的神色,又逐渐开始靠近。
林净眼睫中间尽是惘然无措,被那一句话惊得语塞。在过往之中苍嵇屡次提及不愿认她为师,她一直以为是他心存芥蒂,谁料竟是因为……
竟是因为这等原因!
纵观古今师徒,何曾出现过这种荒唐的事。
即便是有,她也未曾想到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身上。
林净觉得是自己对苍嵇关照不够才导致他入魔,故而这一次她一心想着不让苍嵇重蹈覆辙,不成想他竟然、竟然说什么心悦二字。
一定不是真的。
她垂眼掩去刹那慌张,再抬眼看他时是一贯的清冷淡然。林净望着苍嵇,忽略他掌心传来的炽热:“一日为师,终身是长。我毕竟是你的师傅。”
苍嵇仿佛早就知道她要说的话,当即道:“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这是大逆不道,有悖人伦!”林净加重了语调,沉静的神情上也带着些许波澜。她顿了顿,缓和了语气去安抚,“枕流,你只是误会了这种感情,误将师徒之义当成了儿女私情。”
她将话说的掷地有声,眉眼中寻不见丝毫缱绻神色,似乎是十分的坦然坚定,若非她不慎颤抖瞬间的指尖,苍嵇也险些以为林净毫无所畏。
望着她强充镇定的模样,苍嵇心中却好似软了几分,下意识想要松开手远离,不愿看见她这副模样,但一瞬之间他又逼近了些,感受着熟悉的浅香充斥在胸膛中,周身似乎也因此酥麻麻动弹不得。他浅笑着侧脸蹭了蹭林净发丝,后退半步道:“究竟是我误会,还是你不愿承认?”
吱呀。
风吹动窗户发出的声响夹在苍嵇的轻语问询间,突兀出现的声音令林净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去看那扇半开的窗,窗间映着若隐若现的树木翠影,此刻正随着风而上下翻动不歇,晴光则越过窗纱横栏毫无保留的倾泻在室内。
光线愈甚,推动着窗户的风随之呼啸着传入内室横冲直撞,哗啦啦地翻开一阵书页。
太乱了。
无论是被风吹开的窗户还是被翻乱的书,林净过往都不曾在思慎峰内见到过。像这种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事,令她愈发烦躁。
她久久不言,苍嵇吟着笑的眸子便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变成一片秾稠的黑。
他喉咙紧绷,墨色眼瞳紧紧盯着林净,咬牙吐出几个字:“人伦?正道?凭什么?”
苍嵇俊秀的面容是和眼神不符的无辜,说到后面甚至还带了些委屈道:“同样是朝夕相伴,师兄妹便是神仙眷侣,师徒就是大逆不道,凭什么。”
而后他再度望向林净,明光缀在他眼眸中泛出色泽:“大逆不道,那又如何?枕流自有自己的道,你也说过只凭本心就是,我正是在随我的心。”
“那些修士,他们总是讨论着你们何时成道侣,可是……我呢,我才是想……”
林净截断他的话:“那都是蜚语流言,你何必记在心里。而你是我的徒儿,怎能不顾纲常。”
似乎大家都乐于看见善男善女喜结连理,这才会将两个或有关联或亳不认识的人扯在一起。不过是偶尔的消遣谈资,但事情传入他人的耳中又成了另一回事。流言肆意发酵,到最后也只会真假难辨,凭空生出许多纠葛烦扰。
说来可笑,林净与玉痊之未有半分男女情意,可在一些人的口中却成了彼此寒暑与共生死相依的存在。
簌簌翻页声停止,原本肆虐的风声在消失不见,空间重新回归安静。林净甚至能听见二人交缠的呼吸之下的正趋于重合的心跳,她看向苍嵇,目光瞬间陷入他怔愣的眼眸。
苍嵇怔怔注视着她,过了片刻才像是理解了她的话,指尖猛地一震,竟是松开了那只攀在林净腕间的手,转而下移着将她的衣袖紧紧攥在掌中。
他颤着声音,小心翼翼问:“你只说你我是师徒,却不谈及自身半点私情,师尊……林净!我不问你我师徒情分,我只问你,问你对我的心。”
不曾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林净愣了一瞬,竟真的开始思考起了苍嵇的问题。但也不过片刻,她就有了答案。她自始自终都将他看作徒儿,不曾有过其他情愫。
林净决意这样回答,可对上苍嵇忐忑而哀求的视线,她却突然哑了声。
此刻停歇的风卷土重来,不似先前那般横行,反而是徐徐轻扬,悠然漫卷。林净望着那因清风吹拂而动的丝绦,不免愣了刹那。
轻盈洁白的丝绦系在一片乌黑如瀑的发间,顺着风上扬后缓缓垂落到身前。林净视线也跟随着落到了苍嵇脸上。
他本就白皙的肤色在光下泛着白玉似的冷光,此刻一双细密的眼睫轻颤,墨玉似的眸子泛出晶莹而轻薄的流光:“你若拿我当徒,便不该容我数次近身犯上,不该容我心生妄念。你若对我有心,那就不该用师徒二字压我。”
他不等林净回答,又一次追问:“林净,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
林净想回答徒弟,可却在他的眼眸注视下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任由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半晌,当微风停止,窗户缓慢闭合之际,苍嵇阖眼,主动退了一步。
纠缠在白袖间的手指踟蹰片刻,终是黯然松开些许,但还不等他指腹脱离,林净却先一步朝他靠近,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似乎总是这样,他迈一步她躲一步,可当他退却时她又靠了过来。苍嵇不敢向前,可又做不到就这样后退远离,于是只能在这样的距离间拉扯试探,在喜与悲之间徘徊。
日光下给林净周身勾勒了一层清辉,苍嵇望着她,忽然又一次握紧了手,不肯放开那片纯白:“我告诉过自己把你当师尊,当成坐于高堂上该日夜感激供奉的恩人,可我做不到……我可以日夜仰望你,但是我做不到抑制住感情就好像真正的师徒那样。我试过克制,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