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

“你让我盯着异能业务科的人做什么？”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滞。

太宰治搭在小野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他的肩胛骨都微微发疼。

那只双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剥开了层层迷雾，窥见了坂口安吾最真实的面目。

“异能特务科……？”太宰治的声音阴沉地喃喃，重复咀嚼这几个字，“难怪……难怪……”

“安吾的作风，的确不像是Mafia。之前我们还拿这个调侃他以前我们还拿这个调侃他，没想到——”他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自检机器，拼命挖掘着过去的记忆碎片，“竟然是卧底。”

而太宰治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引得边上喝酒的织田作之助频频侧目。

“怎么了？”红发男人问。

“没什么。”太宰治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睫，把那瞬间的失态掩了过去，“这件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小野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端起面前的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没能压下那种挥之不去的不适感。

就在此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电流声。

【滋啦……】

小野的动作一顿。

系统？！

刚才怎么呼喊都没回应，怎么突然出现了？！

【滋啦……宝……这个时候的你还是任务者……】

任务者？

小野的眉头微微蹙起。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他不是攻略者吗？

不是要汲取烫男人的爱意值来维持生命吗？

怎么又变成任务者了？

【不……滋啦……你当时的任务是完成主线偏移……确保全员存活……滋啦……】

系统声音断断续续，信号时强时弱，有些词被电流声吞没了，有些词又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确保全员存活？当时的任务？

小野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发颤。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滋啦……有件事……滋啦滋啦……我骗了你……】

骗了他？

【滋啦……当时你……拥有过异能力的……只是后来……】

话说到一半，系统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所有的电流声、所有的杂音、所有的提示，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

什么叫“当时”？

什么叫“拥有异能力”？

什么叫“主线偏移”？

为什么要偏移主线？原来的主线是什么？

谁死了？谁需要被救？

织田作吗？还是……还是他自己？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将他淹没在信息的洪流里。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灯光、lupin酒吧、太宰治、织田作，所有的画面被搅动成一片混沌的的漩涡。

天旋地转。

小野头痛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阴暗的仓库里。

仓库很大，穹顶很高，铁质的横梁在头顶纵横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沉闷而压抑。

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深色西装、头戴小圆眼镜，嘴角处标志性的黑痣，揭示了这个人的身份：

——是坂口安吾。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目紧闭，头微微垂着，像是已经昏死了过去。

身上没有伤痕，只有脖颈处凝着一粒暗红色的血珠。

这引起了小野的注意。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嗒嗒嗒”地敲在水泥地面上。

小野猛地扭头，仓库门口，两道逆光的身影一前一后迈步而入。走在前面的太宰治，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织田作之助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里发生了什么？”小野问。

太宰治在他身边站定，偏过头来看他，鸢色的眼睛映出自己惊愕的神情。

“是我抓了安吾。”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针管，透明的管壁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液体，“给他注射了吐真剂。”

“给他打了多少？”织田作之助皱眉。

他已经知道坂口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但还是不免为朋友担心。

“足够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的量。”鸢发少年将空针管随手丢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那个昏死过去的人，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安心。”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安慰织田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再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二字他咬得很轻。

哪怕，最开始安吾接近他们，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至少……在lupin的那段时光，还是值得怀念的。

这也是为什么，太宰治还承认背叛者是朋友。

少年转过身，背对着坂口安吾，面朝织田作之助和小野。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犹豫和柔软都收了起来，重新覆上以往的冷静。

“昨天，我带人去抓他的时候，他正要从住所离开，差点就让他逃了。”

“抓到他后，我从他的家里搜出来这个。”

太宰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枪。

那是一把复古式样的手//枪，枪管银色的，雕着细密的花纹，握柄处由深色胡桃木制成。枪管和握柄上面，有不少使用过的痕迹，显然不是新的。

“我找到这把枪的时候，它被绒布细心地包裹着，保存得很仔细。”太宰治指尖划过手枪冰冷的金属表面，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港口Mafia配枪很常见，但这样一把枪束之高阁，实在可疑。”

“所以我去查了和枪相关的资料，查到了一个组织——mimic。”

“mimic？”小野耳熟，这不是很早就被首领干掉的组织吗？

“是的。经询问，安吾是在mimic组织卧底，他还真是厉害，三重间谍。”太宰治讥嘲地笑了一下，随后念出好友的供词，精准地刺进了事情的真相，“这个组织是战争罪犯，成员大多是退役士兵，一直在寻找理想的战场，他们想要光荣战死。”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横滨，就是他们的理想乡。这家伙——”

少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坂口安吾：“是他们的引路人。”

织田作之助海蓝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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