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只这一声,崔行渡就愣在了原地,他望着屏风后的她,温泉泛起的水汽萦绕在她的周边,遮去了她的容颜,她不着片缕,就这样……
这样叫他过去。
饶是与她有了那一日的关系,他也不敢去想他在她心中究竟占了什么位置。
解开春风不度的药性后,他就陷入了沉睡,等到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他的床榻边上 ,她的位置早就凉了。
除了满屋子的欢好痕迹外,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的殿下……逃了。
在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后,毫不留情,没有痕迹的逃了。
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和他纠缠了半刻后,裹挟着他一腔的爱意,消失的干干脆脆。
他也想去追她,也想要将她捉起来关住,让她不要乱跑,让她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让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人。
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殿下是尊贵的,是自由的。
他的爱只能是成全,不能是束缚。
他不能吓到她。
他不知道殿下经过那日后是怎么想他的。她会恨他吗?会怨他吗?会想要将他脱皮拆骨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可是要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喝下那瓶春风不度,卑劣的不堪的和她……
水乳交融。
过了良久,他终于抬脚,绕过了屏风,站到了水池边上,低头看着远处靠在水池中的她。
水汽氤氲,白雾顺势攀爬,在阿错的肩头盘旋,显得格外的朦胧。
水珠从她的脖间滑落,划过锁骨,滚到如玉的肌肤上,滑落到沟壑中,最后再啪嗒地融到水下。
她就这样,毫无戒备的,□□的。
靠在水池中,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反而一如往常,没有愤恨,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只有泡在温水中的闲适。
他甚至还能在她的那双琥珀色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揶揄。
以及一些不怀好意。
像是一只准备要给人下套的狐狸,狡黠地带着侵略,想要将他一点一点的吞噬。
真奇怪,明明是他站着,她坐着,是他俯视地看着她,可不知怎么的,崔行渡却觉得,他们此刻的处境颠倒了过来。
她的目光,像似天神居高临下般,将他从头到底地看的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他墨色的眸子暗了暗,垂下眼,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阿错察觉到他的视线转移,像是预料到了一般,挑了挑眉,像他的方向游去,等游到了他脚边,她抬起头与他垂着的眼对视,对着他说:
“蹲下来。”
她说的干脆,不像是商量,像是命令。
崔行渡的眸子颤了颤,望着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选着低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最终将膝盖触碰到了地面,朝着她的方向跪了下来。
望着他双膝弯曲的模样,阿错有些惊讶,但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原样。
她望着他那双像是滴了墨一般的眼眸,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茶山?”
今年年初,他从令州刺史升到了知府,执掌一州事宜。
想要从令州到丰州,要花上半个月的路程。阿错算了算时间,料想他定是在她离开后的十日内就出发了。
令州那么大,要管的事情那么多,他说走就走,来这,为的是什么?
听着她的这话,他将视线又落回到她的脸上,他认真地答道:
“为了殿下。”
阿错像是知道了答案一般,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她朱唇轻启:
“为了我什么?”
声音攀爬到了崔行渡的耳中,像是妖精,侵蚀他的大脑,蛊惑着他回答。
他看着她,望着她眉间的那朵绚烂无比的红莲,墨色汹涌,想是要将她揽到怀中,将她一点点揉碎了融到血液中。
他一字一句道:“为了要将殿下抓走,锁起来。”
“为了让殿下身边,只有我一人。”
“为了让殿下的那颗心完完全全的独属于我。”
他知道,他瞒不住,无论再怎么样说服自己,再怎么样欺骗自己,让自己放手,让自己毫不在意,都不可能。
众人都说崔氏的长公子清风朗月,温润如玉,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卑劣,他肮脏,他为了一切不择手段。
只要是他想要的,决不允许任何人夺了去。
包括殿下。
所以,就算他不知道她究竟如何看他,如何厌他,他都要来丰州一趟,将她抓走,将她捆起来,将她日日夜夜地,和他纠缠在一块。
话落,水池中阿错愣了一瞬,望着说出这话的崔行渡出神。
看着不说话的阿错,崔行渡的眸子暗了暗,对着她道:
“殿下,是对我失望了吗?”
“发现我是这样阴暗的人,害怕了吗?”
听着他这番话的阿错回过神来,看着那跪在她身前的公子,他脸上带了些与他毫不适配的落寞。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房中安静得连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崔行渡望着他,心像是被人提了起来一般,等待着这场他亲手坦白后,建造起来的凌迟。
“崔行渡,低下头来。”
良久,她终于出声。
崔行渡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打他?骂他?还是要唾弃他?
但无论她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他缓缓俯身,将头朝她低下,等着她的暴风疾雨。
可就在他以为他的凌迟要到了的时候,阿错的手却从水下抬起,那双潮湿的,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她将自己又往前移了一些,让他们能够鼻息相触,她的手没有崔行渡猜想的那般扇过来,反而温柔地,抚摸着他脸上的肌肤。
让他的那颗心,停在了原地。
她的指尖带着水迹,在他干燥的脸上,一点一点的留下自己的痕迹,她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异样的情绪,她开口道:
“崔行渡,你知道人在快要濒死的时候,眼前是会闪过走马灯吗?”
“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
崔行渡的呼吸一滞,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崔行渡,我看见了你。”
“我听见你说:你崔行渡,愿意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阿错望着僵在原地的他,嘴角勾了勾,将抚着他脸的指尖渐渐转移,移到了他右耳上的那只红色宝石耳坠上,手指轻转,让宝石轻晃了起来。
像是在撩拨起谁的涟漪。
她站起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在他耳朵最近的地方响起,她问他:“你知道我当时在心中说了什么吗?”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间,温热的,很痒,他墨色的眸子望着如月白轻纱一样的她,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沙哑地开口:
“我…不知……”
她缓缓勾起嘴角,在他红色的耳尖上轻轻烙下了一个吻。
她开口道:“我说……”
“傻子,我也愿意。”
这话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用它的温意,一点一点的将他的那如寒冷冰川的心脏,慢慢地融化,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这才是真正的春风不度。
这才是他,沉溺于人世间久久不拔的……
情药。
他那双墨色的眸子消散去了紧张、彷徨、忐忑,卸下了一切的遮掩,终于在这一刻,剥开了黑色的墨,露出了底下那荡漾着的一池桃花水。
他愣在原地,感受着她刚才的那个吻。
他咽了咽,最终侧着身子,将头低的更低,小心翼翼地 ,吻上了她那朱红色的唇角。
像是怕惹得她痛,他一触即离。
随后又仓皇的侧过脸,不敢去看她。
阿错受了这个吻,眼中瞬间泛起笑意,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明明是他亲了她,怎么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她望着他,眼中划过几分狡黠,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从水里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问他:“崔行渡,我是谁?”
崔行渡不敢去看她的身体,只好将自己的视线压的低了又低:“殿下。”
居然都这样了,他还在叫她殿下吗?
见他还是不敢看她,阿错伸出手将他的下巴勾起,让他正眼的看向她,她勾起嘴角,挑着眉道:“我既然你说我是殿下,那就由你来…”
“替我擦拭,伺候更衣。”
唰的一声,阿错踏上了岸,泡在水里久了,阿错的肌肤变得格外娇嫩,像是刚出壳的鸡蛋,带着水迹,一步一步地走向屏风后,等着她“侍者”的到来。
“喂,崔行渡,你再不来,我就得风寒了哦。”
崔行渡那双桃花眼轻眨了几下。
最后还是担忧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她所在的屏风后,拿起挂在木架上的浴帕,将她从后面围住,遮去了大半部分的风光。
那双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玉手,拿了浴帕的一角,从她的后背擦了起来。
他很认真,并不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他像是怕阿错痛似的,小心翼翼,浴帕在她的身上游走,擦去她从温泉中带上来的水迹。
“好看吗?”她转过头去看着背后的他。
“比那日喝了春风不度后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她看着他,眼中的琥珀光泽都要溢出来了,像只洋洋得意的狐狸,想要使坏地将他欺负的更彻底,想要看他落魄了的羞赧。
崔行渡拿浴帕的手顿了一下,墨色的瞳色天然的为他附上了隐蔽,只要他低垂眼眸,没人看得出他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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