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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

四方宫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殿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而单薄。

燕温珩一身月白锦袍,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时不时低咳两声。燕同半扶半架着他,这位燕云太子的每一步都似耗尽了周身力气。

楚泱端坐于御座之上,帝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柔和,多了几分帝王的凛冽与审视。

她垂眸望着殿中二人。

未等燕云主仆开口,她率先启声,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探究:“燕太子驾临四方宫,病体未愈却亲自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她心中暗自思忖。燕温珩中毒一事尚未水落石出,朝堂流言已将他与沈砚辞绑在一起炙烤。穿越前在职场摸爬十余年,她太熟悉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有人想借燕温珩这把刀,去砍沈砚辞这棵大树。此刻他拖着病体前来,究竟是何意图?她倒有些看不透这位燕云太子了。

燕温珩被燕同扶着勉强站稳,微微抬手示意燕同退至一旁,喉间又是一阵轻咳,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一丝淡粉,声音沙哑而微弱,却藏着跨越生死的坚定:“臣此次前来,愿助陛下。”

这几个字,他在重生醒来的每一个深夜里都默念过。

短短四字,落在空旷的殿内,掷地有声。

楚泱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进燕温珩眼底。

燕温珩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与恳切,可她脸上却未露半分动容,反而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戒备:“燕太子说笑了。朕与燕云素有嫌隙,朕的兄长魂归燕云,这笔账尚未清算。你身为燕云太子,此刻说要助朕,朕凭什么信你?”

她故意将话说得极重,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些日子她渐渐明白,帝王之道,不在于轻信,而在于权衡。沈砚辞教过她:有用之人,不必苛求一心,只需牢牢握住他的命脉。

燕温珩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眼底掠过一丝苦涩。那日泰宁殿中,他借“少年往事”试探,她虽未全然相信,却也没有拒绝。这便够了。他今日不敢奢求她立刻信他,只求能留在她身边,一点点扫清前路荆棘,替她厘清所有布局。

他定定看着楚泱,片刻后,垂眼道:“陛下不信,臣知晓。便是沈砚辞,此刻若在此处,想来也绝不会信臣。”

顿了顿,燕温珩又缓了缓气息,虚弱地继续道:“此次之事,燕云自始至终未曾插手,亦无半分参与之意。臣今日前来,只为陛下,不为燕云朝堂的权谋算计。这一点,臣以性命担保。”

“哦?可是帝后,朕为何要信你?”

楚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深知此人素来心思深沉,善于揣摩人心,权谋手段更是不输朝中任何一人,今日却这般直言不讳,反倒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燕温珩脸色未变,身姿挺拔立于原地。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戒备未减,却多了几分追问:“燕太子素来通透,深谙权谋之道,这般直言不讳,反倒不合你的性子。朕倒要问问帝后,今日何故要这般坦诚?”

“于天下人而言,我算不得是个正人君子,杀尽反我的人。世人都说我擅鬼谷之术,诡道令人唾弃,杀人操控皆可信手拈来。”燕温珩踉跄了一下,胸口的剧痛骤然袭来,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月白的锦袍上。

燕同连忙上前想扶住他,却被他再次抬手拦住。

燕温珩抬起布满薄汗的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望着楚泱。

楚泱拧了拧眉,却未发言。

燕温珩声音微弱却坚定道:“我可对天下人做尽不耻之作派,唯独不会对你下手。”

楚泱闻得此言,微微动容,却并未全信。

“你我皆是皇家子弟,生于深宫,长于权谋,最是清楚,乱世之中,各国子民皆如草芥,战火燃起,受苦的从来都是无辜百姓。燕云和楚越太子之仇,他日我定会给你真相。而今我愿帮你,只不过,不愿连带燕云子民饱受战乱之苦,更不愿你我二人,最终都沦为他国砧板上的牛羊,任人宰割。”他眼底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那种眼神是男人深爱一个女人时难以掩饰的情愫。。

楚泱望着他苍白的面容,对上他眼底的恳切与悲凉,脸上的凛冽渐渐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全然放下戒备。

燕温珩前世太熟悉她的秉性,自然知晓她肢体和神态里全是写满不信。不过,这一世,她更为成熟谨慎。既然她心思疑虑,他索性面容一肃,道:“砚辞善兵法,排兵布阵,我不如他。但朝堂分庭、人心斗角,他不如我。你我虽为明面夫妻,但也是两国利益捆绑者。”

“帝后素来擅长揣摩权谋,步步为营,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而今你这般倾力相助,断不会是白白付出,不妨直言,开诚布公。你想要什么?”她淡淡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的通透与疏离。

沉默了片刻。

燕温珩声音轻缓:“楚越朝堂之上,权势纷争,暗流涌动,正是用人之际。我以孤身入你后宫,你何不用我?我出谋划策,辅助你前堂后宫,你护我燕云无纷争。”

这句话半真半假,倒确实理是这般。

“你到底要什么?”她语气一沉。

燕温珩闻言,缓缓抬眸,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若他说,他要的至始至终都是你楚越女帝的心,我的泱儿怎么会信?若说他只想陪在她身边替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可信吗?他若说,此生只想与你生儿育女、看孩儿健康平安,可信吗?

他闭了闭眼。前世造的孽,活该这世自己受。

“陛下多虑了。”他声音轻缓,眼底的深情被小心翼翼地掩饰,“臣所求,并非楚越的权势。臣愿助陛下揪出宫中内贼,清理门户,平定朝堂乱象,只求陛下应允。待事了之后,赦免燕云被擒的战俘,让他们得以归回燕云,与家人团聚。”

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裹挟着刺骨的寒风。

一道襕衫大步踏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燕太子,若沈某第一个不答应!”

沈砚辞,终是现身了。

寒光凛冽。

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燕温珩的脖颈,距离极近,微微一动,便会血溅当场。

“燕太子,好一手以退为进!此局,沈某第一个不认同!你这般费尽心机,假意示好,恐是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今日前来是投名状,目的便是混入楚越朝堂核心,伺机而动!亦或是,南梁此次设局,本就是燕云与南梁合谋,妄图颠覆我楚越!”

他目光冰冷如霜,语气里满是敌意与警惕,字字如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这些日子,朝堂流言四起,句句都在说他沈砚辞不顾大局、暗中毒害燕温珩。他不怕被人误解,却怕楚泱因此为难,更怕燕温珩借此博取她的同情与信任。

“燕温珩,这里是楚越朝堂,我沈砚辞还没死呢!你的手段我劝你用到别处去!”

脖颈间的寒意刺骨,燕温珩却丝毫未惧,反而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嗤笑。

“沈将军何意?”

燕温珩竟徒手伸向那锋利的剑尖,指尖被剑锋划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你说呢!燕温珩!我楚越岂是你们燕云人能操纵!”

他目光锐利地迎上沈砚辞,语气冰冷而带着几分讥讽:“沈将军自幼习文断字,师承楚越兵家韩师,深谙谋略之道,怎么今日反倒变得这般愚钝?”

咳了咳,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愈发坚定:“我以身入局,孤身来到楚越,病体缠身,毫无依仗,若真要算计楚越,怎会用这般低劣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权谋布局,讲究的是长线经营,步步为营。我若真想害她,何必等到今日?倒是沈将军,何必在泰宁殿中任人克扣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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