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霜睁眼，声音冷得发颤。

“你兄长都下毒要与我同归于尽了，怎么可能会让你救我？”

“兄长不过是受贤王派所控，如果他不执行命令他也活不了。”

“可笑，你的兄长因我而死，他凭什么认为你会救我？”

柴贺声音刹那间变得渺小，被淹没在风沙中。

“因为，我也欠你……”

——

皇城越来越近

守城校尉认得闻书玉，直接放行。马车穿街过巷，停在太医署后门。

柴贺下车，对尉迟霜伸出手：“我背你。”

尉迟霜别开脸，说:“我自己能走。”

一步未迈，她膝弯一软，险些栽倒。柴贺立刻控住她手肘。

“别逞强。”

尉迟霜甩开他，固执扶着墙一步步挪进院。

太医署内，老院使已候在药库前，见闻书玉便行礼：

“闻太傅。”

“霞散子拿来。”

闻书玉开门见山。

“救人。”

老院使面露难色：“此药珍贵……需圣上手谕……”

闻书玉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玉令，这皇宫，那个傀儡皇帝，不过都是一群他脚下的废物。

“陛下的手令也需要检查一下吗？”

老院使慌忙鞠躬点头，生怕面前的阎王发作。

“太傅说笑了，请随我来。”

药库深处，一只寸许高的琉璃瓶静静躺在锦盒中。

尉迟霜倚门而立，呼吸已浅。柴贺接过药瓶，转身走向她。

“坐下。”

尉迟霜不动。

柴贺半跪，指尖捏住她下颌，强迫她张口。

伸入两指固执地压住她的舌根，将药粉倾入。

“吞。”

尉迟霜一愣，喉结滚动，药已入腹。

柴贺这才松手，随后低声道。

“毒解需半个时辰。你恨我，可以慢慢恨。”

尉迟霜扭过头闭上眼，不再言语。

药库外，棠梨小声问闻书玉：“他真的不是崔贺？”

闻书玉望着柴贺背影，淡淡道。

“是与不是，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尉迟霜活下去。”

半个时辰后，尉迟霜睁眼，面色已恢复许多。

“药已服，你我两清。”

她看向柴贺，声音极冷，“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尉迟霜拄剑起身，一步步走出太医署。

柴贺站在原地，脸埋入阴影里，他看着尉迟霜决绝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

“我等你。”

待尉迟霜的身影彻底消失，柴贺才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砖。

他早已被贤王种入剧毒，无药可解，时日无多。

柴贺瘫倒在地，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玉佩，又哭又笑。

【恭喜宿主，识别到前太子信物。】

冰冷的机械音乍然响起，让本就诡异的剧情发展更加疑惑。

“统老师！”

棠梨在脑海中焦急地呼唤，“剧情是崩了吗？柴贺为什么会有前太子的玉佩？”

系统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宿主，柴贺并非崔贺，他是当年被废黜的前太子。被贤王利用，做出“明月山庄灭门”“纸新郎”“泥观音”案，只为了播散巫蛊，暗中颠覆朝堂。】

！！！

棠梨如遭雷击。

原来，BOSS竟在她身边！

“闻书玉！”

棠梨猛地转身，抓住闻书玉的衣袖。

“柴贺是前太子！他一直在骗我们！”

闻书玉眸光一沉，指尖捏碎了手中的玉令。

“我知道。”

他声音极轻，刚才的他的系统也为他播报了相同的内容，本就有几分怀疑的他，现在是无比确信自己被戏弄了。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怀疑了。”

“那你为何还让他救姐姐？”棠梨问。

“因为活着才能弥补错误。”

闻书玉望向窗外，夜色如一汪墨池水。

“该来了……”

“什么？”

棠梨更加听不懂了，一头雾水问道，话音未落，皇宫主殿的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着火了！”

棠梨惊呼一声。

“贤王动手了。”

闻书玉的眼神骤然变冷，“傀儡小皇帝前几日骤然服药自尽，贤王知道唯一的皇室血脉在我手上，想要趁我入宫取药，将我围杀处死。”

“小团子？”

“对……”

棠梨心头一颤，原来那个女婴竟是皇家权利之争的继承人，幸而被婆婆在乡野照料，否则今日在皇宫不知是何下场。

“走！”

闻书玉一把拉住她，“有你在，我必须带着你活着出去！”

皇宫之内，大火纷天，打破了深夜的安宁，铁马金戈，贤王私兵把控着各个角落。

闻书玉被逼立于皇宫城楼之上，身后是棠梨，箭矢声夹杂着飒飒寒风声穿过身旁。

“闻书玉！”

贤王在宫墙下，久浸□□的脸上透着张狂，扭着臃肿的身躯狂笑不止。

“你毒杀先帝，挟持皇女，操控朝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闻书玉俊逸的脸庞轻笑，冷冷回应。

“你勾结外敌，弑君篡位，杀父杀妻杀子杀女之人，也配谈论我的作为？”

“可笑！”

贤王仰天狞笑一声，“这天下，本就是我的！他们死了只能说明福薄，不配与本王共舞。”

他指着皇宫城楼上的二人，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我今日便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一切都被我碾碎在脚底下！”

说罢，他狠狠挥手，身后士兵押出一人，是尉迟霜。

她双手被反绑，发丝凌乱，刚恢复的面色又变的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目光坚韧。

“姐姐！”

棠梨无法再冷静自持视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一个纸片人，在她眼里尉迟霜就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她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跟贤王拼命，却被闻书玉死死拦住。

“尉迟霜。”

贤王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然说没有背叛我，那便亲手杀了闻书玉，以证忠心！否则，我便催动你体内的蛊毒，让你穿肠烂肚而死！”

尉迟霜抬眼，目光扫过城楼上的棠梨，又落在贤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你这种无耻之徒卖命？”

“你找死！”

贤王怒吼道，血气翻涌从腰间抽出弓，抬手冲着便是一箭，直指尉迟霜的心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贤王身后冲出，剑花一旋，砍落贤王的右臂，可以箭矢太快，崔贺只来得及用身体挡在了尉迟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