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的睫毛抖了抖，扇动出橘色的光影。

“我能看见。”

珀的声音泛着清冷。

“看见什么？”陆以问道。

“看见污染区的规则。”珀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巨型太阳和月亮，“这些污染物一直在等待绿灯。”

陆以闻言沉默。

如果真如珀所说，那他身上拥有的能力，实在是可怕。

珀拉远和陆以的距离，很快，一行人走上了跨河大桥。

大桥横跨在宽阔缓慢的河流之上，波澜浩大。如鎏金一般的晚霞铺在天边，和刚来时一样。

人类总是遗憾夕阳的短暂，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污染区里，却有着永恒不落的夕晖。

站在桥上，陆以向下看去，才发现，这是一条凝固的河流。河面上覆满了漆黑的石油，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夕阳的光在上面反射，油腻不堪。

与天边永恒的夕阳相应，流动的河流，也永远凝固在了这里。

河面上有几艘游船，它们被水草包裹住船身，钉在黏腻的河面上动弹不得。

突然，秦斯和希娅停住了脚步。

大桥的尽头，似乎有什么在攒动。

最初只能看见一点颤动的黑色线条，随后，一个怪物，缓缓走上了大桥。

它没有实体，只有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类人的轮廓，粗实的线条在空中微微颤动，向前漂浮。

像是一副抽象画，线条描摹出的四肢和五官支离破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拼凑在一起，显得狰狞恐怖。

怪物非常巨大，大约有十米左右高，人类在它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其中一个士兵因为恐惧，吓得直接开了一枪。

但怪物并无实体，子弹径直穿过空气，落在地上。

怪物却恍若不觉，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矮小的怪物，亲昵地蹭了蹭它。

“它看不见我们。”珀神色平静，陈述事实。

“你怎么知道？”陆以侧过头问道。

“二维生物终其一生也看不见三维生物。我们可以看见它所在的平面，但它们看不见我们所处的空间。”

听了珀的解释，众人将信将疑，这可是污染区的怪物，它们还没有见过污染物不攻击人类的。而且，珀不过是一个omega,他能知道些什么。

珀也不指望这些人相信自己的话，毕竟alpha身上，充斥着傲慢与自负。

陆以沉默一瞬，随后牵起他的手，“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陆以牵着珀，朝怪物走去。

珀微微张大瞳孔，也有些不可置信，但随后，他只是垂下眸，放任陆以牵自己的手。

秦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见陆以和珀成功穿过了怪物，众人也无法不相信，他们只好跟着两人前行。

根据污染区地图显示，要深入永恒之地的核心，找到一号军工所，向北有一条大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到污染区核心。

污染区地图由军部的探索队绘制，它只包含了永恒之地外围的地图，但也是十分珍贵的图文资料，足以帮助探索队避开外围的危险区域。

但是没走多久，秦斯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电子终端显示的地图，皱了皱眉。

希娅凑上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疑惑，“地图上显示前面是一条路，但这分明是一个工厂啊。”

众人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工厂园区。

工厂只有一层，地势平坦开阔，是两百年前最普通不过的工厂园区。

陆以曾经在帝国学院的历史课上学过，那时候，工厂虽然已经开始机械化生产，但廉价的劳动力依旧充斥市场，因此形成了机器进行高端生产，人类从事低端作业的形式。

陆以当时还疑惑过，机器和科技发明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解放人类的双手吗？但在工厂里竟然反了过来，人类不但没有得到解放，反而还要继续从事低端枯燥重复的工作。

不过这样的形式也只是短暂存在，自从污染区扩张后，许多人丧生于大灾难中，机器完全代替了人类，成为工厂的主要劳动力。

希娅的话将陆以的思绪拉了回来，“会不会是上传地图的人记错了？这份地图是五年前绘制的了，有错误也很正常。”

秦斯点了点头，“有可能。但在污染区，地图是唯一的指示。还是按照地图的方向走吧。先穿过这座工厂再说。”

一行人走进园区，园区内十分干净，宽阔的厂房伫立在地面，建筑周围还种了一些树木，看起来和别的建筑没有什么两样。

所有人就打算这样直接横穿工厂，但突然，秦斯停下脚步，他抬起手，示意身后人不要动。

希娅也意识到不对劲，她的神色凝重起来，“怎么了？”

“听见声音了吗？”秦斯问道。

“什么声音？”希娅皱眉。

“脚步声。”

话音刚落，脚步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地面发出密集的震动，灰尘在水泥地上跳跃。

他们很快就看清了来者的外貌。

是一群机器人。

它们的外形和人很相似，莫约一米高，两条腿模拟人类直立行走，但因为是机械控制，所以动作十分僵硬。

机器人的身体被铜铁覆盖，眼睛是红外线扫描仪，他们的手中抱着老式布枪，步伐整齐划一，朝他们走来。

这是最老一代的机器人，如今的人类科技已经可以制造逼真的仿真人，相比之下，这些简直是古董级别。

统一的步伐声让人不安，下一刻，为首的机器人用僵硬的手臂操纵着枪，开始朝众人扫射。

“跑！”秦斯喊道。

与他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混乱嘈杂的枪声。

机器人的眼睛瞬间变红，他们感应到活体，即刻启动人类清理模式，誓要把这些外来入侵者扫射完毕。

秦斯和希娅拿起枪射向机器人，但数量实在太多，浩浩荡荡的机器人大军根本看不到尽头。

旁边是一座金属厂房，安全通道的门开了一个缝，眼见机器人蜂拥上来，陆以冲众人喝道，“走这边！”

陆以拉开门，将珀推了进去，其他人陆续钻进来，秦斯断后。

所有人躲了进来，厚重的防火门“砰”地一声关上，狭窄的通道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黑暗中，能听见众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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