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斯正和机械臂打得难舍难分。

钢铁的撞击声十分刺耳，在空荡的建筑内不断回响。

力量悬殊过大，秦斯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有好几次秦斯都被逼到墙角，侥幸才躲过攻击。

就在这时，秦斯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它的核心在发条。”

秦斯一时有些恍神，他侧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陆以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顺着陆以的视线看过去，秦斯果然在机械臂最里面的核心位置发现了一个类似发条装置的东西。

它在昏暗的厂房里发出幽微的光线，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秦斯瞬间明白了陆以的意思，他举起化为电磁枪的手臂，朝着发条的位置开枪，但因为位置过高，外圈被层层的电线和铝合金包裹，秦斯难以打中，反而激怒了机械臂。

发狂的机械臂猛地从地面拔出来，在空中抡成一个圆，朝秦斯的位置狠狠砸下来。其他的机械臂仿佛也得到了指令，接踵向秦斯和陆以发起攻击。

秦斯蜷缩身体，朝侧面一滚，才堪堪躲开攻击。

而他转头，便发现地上已经被砸出无数的窟窿，仿佛被坦克轰炸过一般。

秦斯和陆以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发条在离地四米高的地方，紧挨着墙面。秦斯压低肩膀蹲在地上，而陆以轻轻朝上一跃，便稳稳踩在了秦斯的肩上。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就好像此前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希娅带着珀在掩体后面躲避，看见陆以和秦斯的配合，她讽刺地说道，“没想到，帝国学院的双壁，竟然还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珀听见希娅的感慨，琥珀色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他死死盯着宛如一体的两人，眸色沉沉。

也就是在这时，秦斯猛地站了起来，身形敏捷地朝前方奔去，机械臂锁定秦斯为目标，在他身后狂追不舍，跑到发条的正下方，秦斯一跃而起，而陆以也攀着秦斯的肩膀升高，几乎与发条平行。

她所在的高度，刚好可以看见发光的核心。

小小一枚，在跳动，仿佛在呼吸。

它被无数的数据线缠绕包裹，外围则是由钢铁交错构筑的巢穴。

就是现在。

陆以一跃而起，在最高点举起枪，瞄准那一颗微渺的核心。

一道蓝色的光弧从空中划过，穿过层层障碍，准确无误地击中核心。

核心瞬间爆破炸开，而机械臂也被抽去能量，重重地跌落在地。

秦斯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陆以。

紧接着，整个工厂开始震动，墙面的表皮簌簌脱落，天花板上的砖块砸下来，激起厚重的扬尘。

“工厂要坍塌了，快跑！”秦斯恢复成人形，随后拉起陆以的手就朝外跑，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逃命。

整个园区都轰然塌陷，所有建筑都在瞬间分崩离析，片刻后，工厂便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落日余晖中的废墟。

一些队员因为没有及时逃脱而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幸存者，只有寥寥几人。

废墟外，一条宽阔的长路向北方延伸，看不见尽头，硕大无朋的日月悬在橘色的天空，二维的线条幽灵在远处游荡，仿佛迷路的游子。

没有过多的时间悼念或者庆幸，秦斯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情，他对幸存者说道，“走吧。”

陆以一行人进入污染区已经超过24小时，但天边的余晖却一直不曾变化，霞晖漫天，将天空烧得寸草不生。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陆以不动声色挣开了秦斯的手。感受到陆以的动作，秦斯垂眸，敛住眼底的失落。

众人都十分疲惫，不少人受了伤，不适合再赶路。秦斯找了一栋年久失修的双层别墅，确认周围没有污染物之后，大家轮流放哨，剩下的人在别墅里休整。

别墅外面有一片荒废的花园，秦斯和陆以在外面守着。

陆以来到花园时，秦斯正在生火。

污染区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永恒的黄昏，但气温却明显降了下来，寒气慢慢渗透进肌肤之中。

“今天的事，谢谢你。”秦斯率先打破沉默。

“没什么好谢的。”陆以的态度不冷不热，她在花园折了一根树枝，拨弄着燃起的火堆，霎时火光噼啪。

污染区的早晚温差很大，此时寒雾四起，黄昏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秦斯深邃的眼眸盯着燃烧跳跃的火堆，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问出了他一直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

如果陆以的父母没有犯下巨大的罪行，如果陆以没有被抓去审讯越狱逃跑，如果陆以没有在贱民区销声匿迹多年，如果陆以沿着她原本光明的坦途走下去，从帝国学院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进入军部成为最年轻的少校，他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

成为门当户对，人人艳羡的一对。

一阵寒风吹来，枯萎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火堆“噼啪”作响，陆以的眼里映着火光，她缓缓说道，“事情没有如果。”

也许是陆以的回答太过理智，秦斯的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没有如果，但他还是想问，想求得一个他也说不清的慰藉。

“你是在怨我吗？”

秦斯觉得陆以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惩罚他。

惩罚他没有去监狱救他，惩罚他这些年没有勇气去找她。

陆以神色平静，“我没有怨你。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陆以一直分得很清楚，她知道人性就是趋利避害，秦斯帮不了她，所以远离她这个逃犯，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她不怨任何人。

对于秦斯，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最初的时候，她太过骄傲，什么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好，不论是学习，能力还是其他各个方面。秦斯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伴侣选择。优秀、英俊、家境殷实，众人都说她们般配。

所以她也觉得，和秦斯成为恋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上城，alpha之间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至于成为了一种风尚，所以陆以和秦斯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当时的陆以并不懂如何恋爱，只是因为所谓的骄傲，才和秦斯在一起。在一起之后，他们除了一起搭档参加双人考核之外，也并没有做其他情侣做的事情。

时间一久，她也就渐渐地习惯了这个人。

仅此而已。

所以秦斯没有卷入她的事情，而是选择明哲保身，她并没有丝毫的伤心。

“我……”秦斯还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秦斯知道，无论陆以是否怨他，事情都已经注定，不会再另有他样。

二楼的栏杆前，珀站在原地，将花园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不知为何，珀觉得格外刺眼。想到之前在厂房，两人配合默契，携手对抗污染物，珀就觉得莫名不爽。

两人站在一起太过般配，耀眼，珀脑中浮现出恶毒的想法，他想把陆以囚禁起来，变成自己的私有物。

他虽然厌恶陆以，但也绝不允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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