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府如今还在风口浪尖,沈婙不得已让苏礼询偷偷将他拖回了苏宅。
苏礼询当初寻居住的宅子之时就遵照沈婙的指示,对密室地牢之类的地方多加关注。
这个地方后院有一口枯井,苔藓覆盖,像打翻了绿色的染料,大树在枯井一侧生长,树荫遮盖让绿色更加鲜艳,藤曼缠绕在树干上,伸出来的枝条歪歪地落在井里。
沈婙看了看四周,抓着藤蔓往下降。
地牢中关着的那人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沈婙。
“你有点子本事,能从刑部逃出来。”沈婙不顾他的神情,隔着一扇狱门夸赞道。
“你是谁?”
他身上伤痕累累,看着沈婙的眼神带着畏惧和怀疑。
“是谁重要吗?”沈婙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让此局反转的一个好办法。
不是要证据吗?这里的不是就有一个?
“反正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做了什么。”
沈婙眼中噙笑看着他,他盯着沈婙的眼睛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是你!”
不知是惊吓还是什么旁的情绪,他全身颤抖,手臂痉挛,本就瘫坐在地上的身体更是如同一滩软肉黏在稻草堆上。
是你。
沈婙知道他把自己认成了解秾华的侍女,却也不想反驳。
“你—你的主子是——”
“太子妃?”
他声音也如同一根将断不断的弦,看沈婙的眼神躲避闪烁。
“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刑部了。”
“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迈着两枪的步子就要往墙上撞,沈婙眼疾手快抓着了他的领子。
“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又想死?”
“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他们还是将我折磨的生不如死,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
又落回了你的手中。
“太子妃娘娘当初不是许诺过你,不会让你再受刑吗?”沈婙皱眉,“她下的令,是哪位继续为难你的。”
“哼,是谁继续为难我的,最阴险的不就是陈银璀了?表面上笑眯眯,谁知道是不是太子案搅了他的什么大事。”
他环顾四周,忽然又好像想通了什么,眼神阴冷,不屑道,“又或者是孟琛,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里不是刑部,她抓到了他却不送回刑部,就意味着她另有打算。
“你想用我干什么?若是想继续从未哦这里打听与太子啊以案有关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但是,你还知道点什么别的。”沈婙道。
“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沦落到烧杀抢掠,强抢民女,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地步的?”
他随口就能说出审问他的官员的名字,甚至好像非常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也非常人。
“大约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不让我活下来吧。” 他握紧拳头,苍白的脸露出不甘的神色,“你也看出来了,我原本并非普通人。”
“我叫迟喻,原是镇南将军麾下鬼魑队成员,当时东南山头土匪涡旋,几乎在那一片占山为王,触角盘踞满了一州,各处是他们的势力,百姓苦不堪言,官府也几乎无法治理。”
“镇南将军奉命前去剿匪,为将他们一网打尽,便秘密征集士兵,设立鬼魑队,潜入流匪内部,传递信息,以期突破。”
“后来剿杀东南流匪时,镇南将军意外身死。我等的身份便无从证明,不得已才沦为匪寇。”
他话未尽,沈婙便打断了他,“你说谎!”
“镇南将军林禄徳分明逝世于康安九年,他奉命剿匪是在康安五年。”沈婙记得太清楚了,当年那场剿匪她也参与了,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成名战。
她从此名声大噪,扬名天下。
而康安九年那一场将她命运改写的事变她也不可能不记得。正是镇南将军逝世,那场那么重要的仗她才成了主帅。
“姑娘为何如此笃定?就好像你是亲历者一般。”他看着沈婙平静笃定的脸有些不悦,反问道。
他遇到过太多的人,不知真相,却随意置喙。甚至亲历者也未必能看到庐山全貌,他们却仿若神明开启口诛笔伐。
“姑娘所知不过从传闻听来,朝廷昭告天下的事情就一定时是真的吗?天下皆知之事也未必正确,姑娘为何言之凿凿?”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扯动了背上的伤口,他目光炯炯看着沈婙道:“我深入敌营,忍辱负重,谁知却落得此下场,我冤比窦娥,六月飞雪都不足以诉我冤屈!”
沈婙见他说得慷慨激昂,青筋冒起,便在心中暗道看来事情有蹊跷。迟瑜所言不一定为假。
“你如何知道镇南将军已死?”
“我亲眼所见。攻打仰山时,他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中,我欲前去救他谁知也被击昏倒。
我当时在流匪之中并未暴露身份,他们救了我。
我后来再想办法去见镇南将军却发现他已经不认得我了。或者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些信息涌入沈婙脑中,就像亭台楼阁忽然坍塌一般“轰隆”一声爆开,她忽然感觉到事情的真相好像更难以触及。
当年被她忽略的细节涌入她的脑中,但又像长着翅膀的仙鹤四散、乱飞,她什么也抓不住。
沈婙沉下气来,颇有玩味地朝他笑道:“当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再去探查什么。”
“不过你倒还挺有意思的。”
“你要我做什么?”
“等着。”
“到时候我自会跟你说。”
***
漆黑笼罩之下的户部有些阴森森的,漆黑之后还是漆黑,寂静之外还是寂静,没有月,也没有任何烛火,沉默的卫兵抓着刀剑巡逻,只在最前面提上一盏小灯,换岗时两队人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着装腰牌之后便离开,也毫无言语。直至出了户部大门才揉揉困倦疲惫的眼睛向同僚搭几句话。
就像是被上级训过后的场景,战战兢兢按规章制度办事,丝毫不敢松懈,不敢闲聊。
沈婙即刻联想到上午的事情,押在刑部的人丢了,对户部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还是自己今日打草惊蛇了?
防守没增加,应该不是。
沈婙秉着来都来了的心理,还是决定前去探探虚实。
她翻过墙,在黑暗中以树丛为掩体,趁着两队人交班之时顺利闯入内庭。
却不料所有房门都是锁上的。
她随机挑了一个房间撬开了锁,里面各种档案一排排堆积,她翻找许久,一无所获,正欲换一间房接着撬锁探寻苗疆相关事情时,外面两声咳嗽响起,紧接着传来交谈的声音,“大人,这已是深夜,有何大事需要您急匆匆地来查呀?”
沈婙来不及将撬开的锁重新装回去,直接开窗踩着窗台翻身一跃坐落屋顶,耳朵贴着屋顶屏息凝神听下面的谈话声,心里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进这间房。
被发现了又得被一群人追。
“自是急事。”那位大人答道,取出腰间挂的钥匙,径直走入最右侧的房间。
沈婙开锁的房间仅隔了两间。
沈婙已经在目测从屋顶跳到户部侧边大树上的最佳着力点了,趁着他还没看到,卫兵还没追出来之前先行逃走。但是难度有些高,很难做到不受伤并且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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