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缘站在洗手池边，搓洗着衣服和包包上的乳胶漆，越洗越烦，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带着这么多好消息回来，正想着和他分享，可他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还泼了她一身漆。
这种事，换谁都炸，她不自觉地开始抽泣。
“对不起。”
沈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她身后，低头盯着她衣服和包包上的漆印，伸了伸手，又停在半空中。
“你把衣服换下来吧，我来帮你洗。”他的声音很闷。
“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到底在发什么疯？”
“没什么。”沈晔垂下双手，别过头去，“你不是谈合作谈得挺开心的嘛，不是不想我打扰你嘛，那你还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
“你家？”沈晔转身看向她，眼眶通红，声音也颤抖起来：“对，是你家。我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你发脾气？对不起，行了吧？”
“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阴阳怪气的？”
“你是不是玩够了？”
庄缘皱了皱眉：“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沈晔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好几次咽了回去。过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今天不是去和楚天祺约会了吗？你跟他一起吃饭、谈合作，聊得那么开心。我算什么？我住在你家，花你的钱，连身份证都没有……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和他竞争。”
听了这话，庄缘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今天是在谈合作，不是去约会。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像告诉你，我们的园林有转机了……”
“是楚天祺给你的转机吧？”沈晔打断她。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僵硬。
“你干嘛非要把我跟他扯到一起？”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们以前就认识，你还喜欢过他，现在他又在追你。他有钱、有资源、有人脉、有本事，我呢？我除了给你添麻烦，还能干什么！”
“我不是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他了吗？那天你也在，你亲眼看见的，我有半点含糊不清吗？”
“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又跟他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庄缘心里又急又堵。她没想到他这么不信任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怒气一下冲到了脑门，脸涨得通红，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算了，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没有天天哄你的义务。”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还没迈出两步，手腕被沈晔一把拉住。
“等等，我……”他话说到一半，却又卡住，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庄缘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你先冷静一下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从园林回家的路上，沈晔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副驾驶。
他抱着甜甜去了最后一排，给耶耶们系好安全带以后，一边挼着甜甜的脑袋，一边瘪着嘴，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驾驶座瞄。
车子开上高速以后，庄缘看了眼后视镜，刚好撞上他那道鬼鬼祟祟又充满怨气的目光。
她冷着脸翻了个白眼，抬手拨了拨后视镜，把他那张脸从镜子里移了出去。
后排传来一声闷闷的轻哼。
庄缘懒得理他，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谁知后排忽然唱起了“二人转”。
“甜甜，你说，有些人是不是脾气特别大？”
“嗷呜~”
“对吧，我也觉得。明明别人没说什么，就是一时脑子糊涂，嘴又快了点，犯了那么一丁点儿小错误，她都能记一路。”
“嗷呜~嗷呜~”
“你说得对，他确实不应该犯错，不应该不相信她。可是有些人也不能一点改过的机会也不给他吧？人家也是第一次，又不是故意的。”
甜甜歪着脑袋看向他。
“行吧，也不是完全不是故意的，就是情绪上头，这也不是不能原谅的，你说是不是？”
“嗷呜！嗷呜呜呜！”
“什么叫活该！”沈晔瞥了一眼驾驶座，压低声音，捏了捏甜甜的爪子：“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说说，我要怎么让她原谅我嘛~”
甜甜无语，扭过头去。
接下来，他又唱起独角戏。
“行，不理我是吧？”
他把甜甜往怀里拢了拢，将脸颊靠在它的脑袋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驾驶座。
“小家伙，你现在脾气也大了，是吧？”
“我不就是替自己狡辩了一下嘛，你怎么也不理我了呢？”
“你平时不是最心软的嘛？一到真生气的时候，怎么哄不好了呢？白眼说翻就翻，后视镜说拨就拨，一点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说的话特别过分，特别讨厌？觉得我无理取闹、阴阳怪气、特别小心眼？”
“你没错，我就是小心眼，我听见你和别的男人说笑，还什么都不解释，就挂我电话，我更小心眼了。”
“可你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平时对我那么好？好到我都快忘了，我其实没有资格跟你闹脾气。”
“你一对我好，我就得寸进尺，我想一辈子赖在你的副驾驶，我想你转过头就能看到我，我想你的心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你说，我是不是挺烦的？”
“你肯定觉得我烦，要不然你也不会对我翻白眼，也不会掰后视镜……”
他在后排抱着甜甜演了一路，可庄缘始终不接茬，连后视镜都没有再看一眼。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庄缘把车停好，下车后走到后排，准备把几只耶耶抱下来。
“我来。”沈晔立刻伸手拦她。
庄缘没说话，把包带往肩上一搭，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她把下了车的耶耶们一个个推进电梯，就在沈晔快步赶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按下了关门键。
“喂！等一下！”
电梯门慢慢合上。
沈晔到家时，庄缘已经安顿好耶耶，正往卧室走。
“缘缘，等一下，我……”他快步赶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门“砰”地一声关上。
接下来传来“咔哒”一下的落锁声。
“不是吧，缘缘，你锁门？”他敲了两下。
庄缘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你真不让我进去啊？”
门内依然没有声音。
“你这是打算跟我分房睡了？”刚被他憋回去的委屈又冒了出来：“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赶我走了？”
“你能不能别吵了，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就想静静，不行吗？”
“你到底是想静静，还是不想让我在这儿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庄缘正烦着，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行，我明白了，你要是真的觉得我烦，我走就是了。”
庄缘听得来气，立刻开门：“谁说你烦了？你能不能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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