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静了静,片刻后德二几步跑过去,推门一笑:“那可太方便了!”
他那副模样叫贺琢有些意外,幸亏他个头比德二高出半截,视线探进去,瞧见一院子的人,又巧姜天涯今日穿的鲜艳,一下同她对上了眼。
他远远地鞠了一礼,这才踏入院内,“叨扰各位了。”
“你今日得空了?”
姜隼将贺琢安置入座,与林和尘并肩同席。他功名在身,举止气度又与常人大不一般,一时令在座人都有些拘束,尤其是德二家的阿状,见着先生头低低地埋进桌子底下,半天不肯出来透气。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霎地冷将下来,姜天涯见状问了句,给他添了盏酒。
贺琢应声:“今日学生们功课都完成的快,我也偷个懒,正好记起姜姑娘昨日邀约,这是我闲置未用过的笔,你瞧瞧,若用的不习惯,可拿来再换几支试试。”
说罢当着众人面递过去一支精致的长盒,姜天涯不客气地接过,抽开盒盖一瞧,里头装着三支看着精致的毛笔,好奇问道:“这真是知府大人赠予你的?”
姜隼略探头看了眼,目光落在贺琢面上,他微微笑道:“总归都是物件,用的好才叫有用,姑娘别嫌弃就就好。”
“那怎么会嫌弃。”
姜天涯见众人只听她二人说话,大约是想看方才德二之言是否有可能,她叹口气,朝姜隼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招呼贺琢吃起菜来,又接过话问:“贺举人刚才说有话问天涯,可方便同我们眼前说?”
“那是自然。”
贺琢对姜隼颇为客气,“上回……姜姑娘同我看了她的琉璃灯,我见那光亮尤其,十分适合夜里读书用,便想来问问能不能托你们与我打造一副。”
“这手艺我们还真不会,隔行如隔山。”
姜隼恍然,过后摇头道:“小女手中那琉璃灯,是近年替一乡绅锻了把宝剑,乡绅见她手艺高超而赠,咱们这铺子也就这么一盏。”
“那是我唐突了。”贺琢露出歉意来。
“诶~这有何唐突的,咱们师姐那琉璃灯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她用一次,便赠予贺举人是了,贺举人来日挣了功名,还几个琉璃灯都不在话下!”
德二生怕他口中这对姻缘成了不了,大力地撮合起来,但这话着实露骨,姜隼差点当着人面敲他一板栗。
林和尘静静地听着,冷不丁地知晓了这琉璃灯的来历,心道放在他枕边多日的灯就要转手他人,心下一时不是滋味,不自觉地捏起手心来。
“说什么呢,哪有人生辰时反给出去东西的道理,况我早送了人了。”
姜天涯瞪了德二一眼,又对贺琢道:“过几日集市便开了,我到时替你留心留心,遇着就买来给你。”
贺琢忙道了谢,“原姜姑娘今日生辰,我却什么也没备,家里现只有些薄书,若你有兴致,可随时来挑些。”
“不必客气,你都送了我笔了,我还能再巴望着要什么便就贪心了,何况你能来就已经给足了面子了,我可听镇里人说,如今登你家门拜访的人都在排队呢。”
姜天涯说着看向对面的林和尘,“不过你家里既然有书,我这铺子里师弟也爱看书,日后大约会去拜访一二,你且给他插个队吧。”
贺琢闻言看向身边林和尘,“这位师弟我见过的,姜姑娘昨日便同我道你在读书,若你有兴致,尽可光临寒舍。”
林和尘对着“附带”的邀请没兴致,下巴略抬,眼神稍稍在他面上划过,忽见他眼里有几分含蓄微不可查的打量,目光往下,又是注意到他身上那衣裳瞧着没有十成新,也有八九分,隐约还闻到些香露味。
“贺举人抬举了,我书读的粗浅,还不如天涯呢。”
他这声天涯出口,对面贺琢神情微动,林和尘见状自觉自己得了些上风,虽也不明白他为何要争这个高低。
“那也无妨,好书能遇见都是缘分,自然也不能强求。”
贺琢那神色一闪而过,话语虽轻,却叫林和尘听个仔细,此中意味再明显不过,只是若他再接话,便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正想着该如何回击,姜天涯满不在意地接了句:“总归我们得了空便去你那搜罗些,提前告诉你,我看中的书,可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贺琢微微一笑,举起手中酒道:“如此甚好,祝姜姑娘生辰日心想事成。”
姜天涯同他对饮一杯,他便起了身,“那我就不搅诸位了,暑气深重,各位保重。”
姜隼送客,顺上了德二新上的几块熏鱼,拿荷叶包了递过去,贺琢未拒绝此等好意,千恩万谢后出了门。
随着那院门一锁,院里立即恢复了哄闹之状,“瞧!这不是说姻缘,姻缘就到了么!”
德二手背敲手心,得瑟之态被他娘子刮了眼,叫他别抢了两位寿星的风头。
他嘿嘿一笑,将熏鱼推到姜天涯跟前,“你怎么看,师姐,贺举人都请你去他家了。”
林和尘三杯浊酒下肚,伸手拿了块姜天涯跟前的熏鱼,自问他方才多言了,压根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你们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去把那根被师弟拖回来、到现在也没动的香樟木切成丸子防蚊,咬的我一腿包。”
姜天涯拍了几下腿,轻轻松松灭了众人的兴致,跟着林和尘拿了块熏鱼,“这鱼味道不错,哪儿买的?”
姜隼暗叹口气,“水渠引来后,我替上游一姓赵的船夫修了铁锚,这鱼是他礼尚往来送的。”
姜隼虽未明言,姜天涯也瞧得出他也多少有些失望,可她在其它事上尚能妥协,此事可没打算顺应人心,她得自己把握。
这顿生辰宴直到天擦黑才结束,众人基本都算是尽了兴,愁苦的大约就刘冰儿一人,可他倒也没怎么多惆怅,毕竟此事还没影儿。见众人离去,他将姜天涯叫进屋内,
“我之前说要给你们一人做一件衣裳,哪知高估了我自个儿,到昨夜里才赶出来一件,只能将就给你了。”
姜天涯接过一瞧,是见她素日喜爱的豆绿色半袖褙子,缝制处看的出些微粗糙,但刺绣部位及其精巧。她抚摸着那处,啧啧称赞:“冰儿,你日后定会声名远扬的。”
刘冰儿不好意思笑笑,“你喜欢就好,天涯。”说罢又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
姜天涯不知他是何情绪,一昧地赞叹他的手艺,这可是实打实的生财技能,搁哪里都是发光的金子,只可惜他们在这北回镇里头,宝货难售。
正想着,林和尘在外头咳了一声,“我能进来吗?”
“这是你们屋子,自然想进便进。”
姜天涯知晓他因她提了陶大夫一嘴记到现在,不然不至于一整日没怎么说话,也不给贺举人面子。
她同林和尘打了个照面,忽地被手里的褙子提醒起来,拍腿道:“差点忘了,我给你买的纸还没给你。”
林和尘愣了愣,“什么纸?”
“你不是说写字的纸没了,我便叫贺举人帮忙挑了,买了一沓,你同我来。”
将纸递与林和尘时,夜色已深。
姜隼在他屋前点着灯笼,没有要同他们说话的意思,林和尘看了眼将纸接了过去,触手深沉,虽不似他用的那般名贵,却也猜的出她花了不少钱。
“多谢。”
他声音稍涩,这才知晓她同那贺举人一道是为了给他买纸。
“不必客气。”姜天涯拍了拍手,“我歇息去了,过个生辰真累的慌。”
姜隼闻言在那头咳了几声,她随即吐了吐舌头。
“你等等。”
林和尘见着纸,白日那些情绪一时被扫清了,见她回头看来,却又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末了才从袖中拿出一物,“这是我在清源寺首饰摊看到的,做工还不错,你收着吧。”
“给我的?”
姜天涯意外地挑了挑眉,他递来的是支发簪,从外头看是个铜制镶银的物件,制式轻简,却镶了几块绿松石,便是旧物,也价值不菲,不知他用多少钱买来的。
“你可别误会,我那纸可不是你的生辰礼,只是顺手买的。”她试探道,可别叫他日后后悔要将这簪子收回去。
“我知道。”
林和尘才热乎的心头陡地一盆水给浇灭了,“没指望你特意给我生辰礼,这发簪也不过是我随手买来罢了。”
“哦,那便多谢了,如此算清最好,别到时又怪我……”
“我能怪你什么!”
林和尘被她的话气的胸腔起伏,他好意贺她生辰,她竟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他就不该花那个钱!
“你若不喜欢,拿来便是!”这般一想,他又转过去要将那发簪抢回来,姜天涯人利索,往后退了几步,“给了我的东西怎么能要回?你不会对姑娘都这般吧!”
“谁能有你这般气人!”林和尘又是一夺,这下姜天涯没来得及避闪,叫他抽走她腰上那把插在皮套内的匕首,铿的一声清脆声响滑过耳膜,手中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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