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之前她探查的结果相悖，若是早知如此，嫁进来并不是一个稳妥的办法。

但如今已落子，那就不必向后看。

“要动手吗？”九云给季筝斟茶，状似说起一件小事。

季筝猛地抬头看她，半晌脸色沉了下来，“九云，咱们已经不在肃州。”

肃州的生长方式不同于下都，那边更野蛮规矩更少，且交手的最多的是胡人，就算最精明的胡人也比不过在中原逐鹿的各世家，这些世家并不是靠一张嘴掌握这片最肥沃的土地。

武力只是其中手段之一。

九云不以为意，那个叫明达是厉害，但也不是没有手段能对付。

季筝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作何猜想，也不开口再说教，既然话教人教不会，那就事来教。

“玄甲卫已经到了下都，你去待三日。”季筝端起茶杯，放到唇边说道。

九云猛地抬起头，惊喜起来：“娘子您同意了？”

“是，你不是一直想去？”

玄甲卫散落在大周一百零九郡，接到“甲字令”便会听从召唤。

除了玄甲卫，还有更核心的墨甲卫，只是这部分人，只有季筝一个人能见到。

当年季筝很好奇世家的暗卫，便花了很多心思，找到一些人来帮她，梁柏当时都觉得不可能，但她就要去做。

从小听父亲的武侠故事长大，到了肃州偶然得知真的可修习内力后，她便对此坚信不疑，也一并认识到这是个危险的世界。

九云一直以为自己会进玄甲卫，谁知等到机会了，三年前的考核没过，彼时她才十三岁，瘦瘦小小的像个豆芽菜。

考核中的其他内容都没问题，偏偏体力是她的硬伤，季筝当时看她执意要参加考核，也并未阻拦，等到铩羽而归才告诉了她失败的原因。

玄甲卫每个人都是精心培养，她严格按照老爹小时候养育自己的办法，不说往日教导，便是饮食上肉蛋奶也从未短缺，故一个比一个体格结实。

三年过去，九云一直存着再次较量的心态。

“是，要是受不了，不许在我耳边烦。”季筝笑着开口，脸上无任何痕迹。

翌日清晨，明达没看到九云，被告知有事回了贺兰家。

取而代之的，是贺兰月的心腹琥珀。

琥珀年方十七，生得白净清秀，性格沉稳，除了跟在贺兰月身边，还统管竹月商号的账目。

她这次来除了暂时替代九云，另外就是传达竹月商号一应事务。

“娘子，信都在这里。”琥珀是午时进的府，直接来到了承泽院主院这边，此处相较于小筑那边，眼睛会少很多。

这几日季筝没有放松警惕，所有肃州来的消息都由贺兰月那边联络。

季筝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关键处梁柏用了拼音标注。

信中主要探查突厥岭南谢家还有回纥的情况。

突厥回纥这边主要是人员变动，粮草兵力动向，包括最近的姻亲走动，事无巨细。

谢家岭南这边消息就有点迟缓，主要来自于竹月商号，汇报给梁柏后，由他分类甄别后再给写给季筝。

情报收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需要大量庞杂的信息收集，这只是第一步，收集后还需鉴别真假，最终得出有效信息。

梁柏告诉她，岭南那边又来了一个冯家，在河西开设驿馆，资金量很足还有武装力量了，且所有的经营都是照搬于永安驿馆。

至于这个冯家，背后的靠山并未隐瞒，来自于谢家。

谢家掌握军权多年，大姑母谢芙兰的夫家卢氏，便是北庭四军目前的实际掌控者，至于谢淮渊曾经在河套地区带出的朔方军，虽他还兵于朝廷，但要是再有战事，照样一呼百应。

梁柏还提到了一点，少府监向朝廷奏请，“边费日增、宫用不足”，他猜测不日河西互市税率可能会有所提升。

互市只有河西有，河套地区和突厥人多年积怨，早已入骨难消，互市一直未曾进行。

季筝知道，少府监这条消息一定来自于“墨甲”，八九不离十了。

提升税率？这帮人真以为河西是个聚宝盆吗？说实话这么多年，河西的老百姓确实要比中原地区百姓过得好一些，但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河西百姓只要有手有脚的，都想方设法做买卖。

而下都的百姓，贵贱之分明确，只有少数良民可经营商号，每一家商号背后，都有撑伞的人物。

琥珀看到季筝面覆寒霜，难看得厉害，不敢吭声。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实情的，明白季筝是什么身份。

“阿月的信呢？”季筝看向她。

琥珀忙将另一封信递了过去，贺兰月住到了下都附近的丰木县养胎，她已经有了孕象，每日吐得昏天黑地。

“娘子吃不下东西，清减了很多。”琥珀在一旁说道。

季筝看到信中贺兰月的难处，很是不高兴，“那个曾钰呢？”

“一直陪着，想了许多法子，还学会了下厨，憔悴得比娘子还厉害。”

听到琥珀所言，季筝脸色这才好转许多，老爹从小就告诉她，生育是鬼门关，能要命的，没想到怀孕时也会如此艰难。

“多注意着，让阿月有事立刻来信。”她心中总觉得不太平静，但也没办法，这是贺兰月已经选择的路，她作为好友，只需帮她将路走的顺些。

“那个妙镜呢？”

妙镜是聪明人，曾经还是半个自己人，面子上没有撕破，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什么。

“一直在给娘子递信，用的原来的路子。”

“总算没傻到家。”季筝淡淡开口。

“告诉她，可以见一面，地点稍后定。”话落，又看向琥珀，说道：“另外，给天南星去信，九云过去不用留情。”

琥珀面色一变，并未立刻开口，似是有点迟疑……

季筝笑了笑解释：“胡人这几年没出过什么人物，九云以为功夫到家便不会吃亏，这很危险。”

琥珀连忙应下，心中不禁为九云捏把汗。

她出自玄甲卫，知道里面怎么打磨人，例如她从小不爱说话，但经过玄甲卫首领天南星的磋磨，任何场合她都能开怀大笑不惧社交。

这只是很浅微的一点，不值一提，但天知道她由里到外被翻出另一个性子示人遭了多少罪。

谢淮渊得到消息九云离开来了个琥珀，看向明达。

“此女是贺兰氏的心腹，曾代替她在外行走，时常出入竹月商号。”明达回道。

贺兰月往日出行都是幕离加身，再加上身边有季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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