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过午膳。
萧戈在柜子面前择了半晌,换上一件暗玉紫的浮光锦直缀,未带随从,遛着腿儿来到翟家,半道绕去酒坊打了两坛酒。
至门房,扬声道:“我来寻你家二公子喝酒。”
门房忙不迭将人迎进去,边引路边嘀咕:“二公子已上值去了啊……”
萧戈坐在花厅等了片刻,翟肃不紧不慢从后院方向过来。
萧戈往他身后瞥一眼,没见半个人影。
漫不经心将落空的视线收到翟肃身上,淡声问:“人呢?”
翟肃:“穆姑娘午膳前托人来致歉,道今日不便要改日来。”
没来?
合着他又一次上赶着讨了个没趣?
萧戈咬着牙倒咽一口气,思绪一转,问:“林家出事了?”
她那般有原则,不似无故失约之人。
翟肃半眯眼睛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殿下很关心她嘛。”
萧戈冷呵,“随口一问罢了,我是来找翟正喝酒的。”
“犬子这时辰正当值。”翟肃提醒。
“喔,忘了。”萧戈指节叩在青瓷酒坛上,发出一声闷响,“既不在,两坛酒留着先生用,孤忙正事去了。”
翟肃不挽留,将人送至门口,转身回了书房。
与此同时,翟府内院。
阳光斜透进雕花窗,柔柔洒在两张挂着浅淡笑意的面颊上。
“劳累你常往我们府上来。”孙氏盘着手中丝线,目光落在妤安被日光映红的侧脸上。
自己都免不得被这张脸,这副模样吸引,怪不得儿子日日惦念。
妤安正拿着绣绷替她改针脚,闻言挽起一抹笑意抬眼,道:“夫人说哪里话,您先前借我蜀锦渡过难关,又为绣坊介绍生意,我都不知该如何谢您。”
孙氏:“是你手艺好,各家夫人一看便喜欢......不过我也不能贪功,好几户人家是另一人替你牵线搭桥的。”
“是哪家的夫人么?”妤安没多想,只念着问出是谁好去答谢。
“并非女眷,”孙氏笑着摇头,“是我家老爷的一位学生,说是识得你。”
男子?还是翟老爷的学生,妤安想不出自己识得这号人。
孙氏略想了下,接说:“他叫北崖。”
“竟是他?”妤安手上动作顿住。
“他可是我家老爷的得意门生,不止文才出众,还习得一身好武艺,前些年从军打过仗呢......”孙氏眉眼带笑夸着。
颇像撮合亲事的媒婆。
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浮上妤安心头。
孙氏虽和善,但因翟正的关系,与她说话一向端着架子,这样亲和地说说笑笑,实在太反常。
一番夸赞后,孙氏又问妤安:“你觉着他如何?”
既是人家的门生,少不得顺着话夸两句,妤安想起萧戈眼前首先浮现的是一双猩红骇人的眼,然后便是燕子山上的难堪。
一时夸不出什么,只道:“他的确热心肠,是位坦荡的君子。”
救过她两次,不曾乘人之危,妤安自认这句评价尚算中肯。
孙氏闻言,脸上笑容反倒凝固了一瞬。
心说这形容与那位殿下似乎关系不大。
罢了,起码说明妤安对他印象不错,孙氏更有信心行事,附和应了一句“的确如此”,又问:“话说回来,你二人是如何识得的?”
“凑巧见过两面。”
妤安不欲多言,孙氏把着分寸,没再继续提萧戈,专注同她谈绣活,关怀几句备嫁事宜。
直到妤安改好针脚起身告辞,孙氏从一旁架子上取下一个精巧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护手的蜡脂,你整日同针线打交道,可得呵护双手。”
“已受夫人不少恩惠,哪里还能再收东西。”妤安推辞。
孙氏不由分说将瓷瓶塞进她手心,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两下,“一片心意,你不收下留着倒难为我寻借口还回去,收了罢。”
听她话里意思,送东西的另有其人。
从翟府出来,妤安一路都在回味孙氏的反常言行,忽而想起另一桩事——第二次遇见那个叫北崖的,正是赴约孙氏那日。
赶巧她出来,他在廊上站着。
然后他便以恩情相挟邀她吃茶,又说什么求娶的胡话......
莫非当日孙夫人是有意约自己到酒楼,好制造偶遇?
从这个角度想,今日孙夫人的反常皆说得通了,她在为那人说项!
妤安心口一跳,再回想与萧戈的几次见面,思路愈发清晰。
他直说有意求娶被拒,便设法让她撞见林樾与旁人亲近,见她仍不为所动,就请动孙氏出面当说客,送她护手的蜡脂。
拨开一层云雾,反被另一层更浓的疑云笼罩。
只是萍水相逢,那人为何坚定要娶她?
妤安打开,扑鼻而来一股清甜香气,是她喜爱的栀子香。
是巧合还是刻意打探过?
妤安无从得知。
只觉得那人此举过于莫名,而且唐突!
她都明确说了已有婚约在身,还千方百计纠缠,当她是什么人?
遂将瓷瓶合上,丢进渣斗里。
*
翟府里,孙氏对着光反复看妤安改好的绣帕,止不住赞叹。
翟肃得知妤安离开,从书房回到正房寻孙氏解惑。
“我好不容易求得殿下来,夫人为何要我诓他?”
孙氏搁下绣帕,道:“你在外事上能运筹帷幄,偏不懂男子女子情感的弯弯绕绕,妤安出身一般,却是个本分的,眼下正待嫁,你猜她见了那位能说什么?”
翟肃设想二人会面场景,没能得出结果。
“总归局面不会你愿意见到的。”孙氏轻笑,“越见不着越惦念,那位今儿个肯来,说明心中有松动,有缝隙还怕撬不动么。”
翟肃恍然,拱手一揖:“夫人堪为女诸葛!”
孙氏不受他好话的蛊惑,端着训人的口吻继续道:“你们男人做事情只知从自身利益出发,根本不替女儿家考虑。你想促成之事,症结在妤安身上,需得她愿意事情才能成。”
“我便是如此想才让殿下多亲近她——”
孙氏打断他,“亲近了人家就能愿意?真不知你是小瞧女子还是太瞧得起那位。”
“夫人,”翟肃神色一正,道:“不可对殿下不敬。”
孙氏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成,不说他只说妤安,她尚是林府的人,身契在顾夫人手上,你要撮合不得先将人赎出来?”
翟肃想了一会儿,重新挂起笑容,“夫人思虑周全,请夫人指教。”
“此事我替你办,省得你整日记挂的寝食难安。”
翟肃正要谢,又听她说:“我保准帮你撮合成,正儿那边你去谈,必得让他从我选出的几家闺秀里应一个,今年把婚事敲定了!”
翟肃拍着胸脯应下。
他拿太子没办法,拿自己儿子还能没办法么?
大不了绑起来打上一顿。
*
这日祝瑾然正要出门,被身后一道声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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