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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猎物

时安要妤安同住,原来的住所不合适,特意调了值班,姊妹两人一道看宅子。

京中地段稍好的宅子,价格皆高的骇人,且以转手的旧宅为主,多有前主人遗留的陈设与格局,需花费时间规划翻修才能入住。

妤安已从林家出来,不能没有落脚处。

两人暂且租了一套小院,青砖灰瓦,三进带耳房,略显陈旧,胜在清净齐整。

屋主是位慈和的老妪,住在同一排的另一套院中,这院子原是儿子媳妇的住所,因赴任远调,积年累月空置。

姐妹二人简单收拾了住下,作为临时的家。

时安要当值,临出门再一次提醒妹妹:“如今你的身份应是被人查到了,未免徒生事端,凡人问起,只说我是表兄。”

妤安:“爹爹并非罪人,我们为何不能以真正身份团聚?”

时安:“朝局未定,圣心难测,不少人盯着穆家军,想收编为几用,穆家军枉死太多,我不能再让活着的弟兄们卷入夺嫡之争,做无谓的牺牲。”

“我明白了。”妤安应下,送姐姐到门口。

时安走出去一段距离回首,妤安仍立在门外目送她,见她回望,扬着笑冲她挥手。

晨光笼着婀娜身姿,恍若仙子落凡尘的缥缈云雾。

“圆圆。”

听到回应不够添补内心惊慌,返身疾步奔回,实实在在拥紧消瘦的肩头。

“重新撑起穆家军旗帜,是我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唯一执念,如今寻到你,撑着我的理由又多一个。”

*

妤安离开林家,顾氏作出不情愿的模样,当着族老的面,将打理绣坊之事暂时交到赵氏手上,条件是要赵氏保证,待妤安嫁进来成了正经的少夫人,坊务还是由她接手。

赵氏满口应承,心里想的却是送出容易迎回难。

她不可能再给妤安机会重掌坊务。

春闱在即,林樾或闭门温书,或出门与友人论学,生活看起来同往常并无二致,没有因为妤安的离开生出太多不适。

偶尔几次生出想亲近她的念头,会下意识往后院去,到半路方意识到人已不在府里,烦躁的踢走脚下石头。

石子骨碌碌滚进竹丛,几只捕食的雀鸟扑棱棱飞散。

罢了,反正她迟早会回来。

如此想着,转身往外院书房去。

转过穿堂,巧儿捧着花瓶从月洞门里迎头出来。

两人堪堪错身时,她脚下生了绊,身子一倾,瓶中的水划出弧线,泼到林樾身上,胸前衣襟湿了大片。

巧儿忙将花瓶搁到一旁,边告罪边掏出帕子替他擦拭。

林樾没动,视线被她鬓边的白兰吸引,花瓣上沾着几滴清露,莹润欲坠,淡淡的幽香沁入鼻息。

巧儿擦不干净,抬起脸,蹙着柳眉请罪:“奴婢伺候公子换身干爽衣裳,再将这件拿去清洗罢。”

她怯生生看着他,惯常的妧媚之态收敛了大半,倒显出几分娇憨来。

林樾思绪飘远了,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巧儿拿不准他的意思,在原地踌躇须臾,踩着碎步追上去。

一直跟到寝房门口,见林樾仍没有撵她的意思,大着胆子入内。

“奴婢伺候公子。”

“嗯。”他点点头。

巧儿动作轻柔地为他解带换衣,头一直低垂着,不逾矩,不献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换好后,将湿衣叠好搭在臂上,垂着眼退后两步,“奴婢告退。”

这副做派与从前费尽心思往跟前凑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林樾觉得稀奇,“你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巧儿:“先前奴婢失了规矩,公子罚了奴婢,妤安姑娘也提点了奴婢,奴婢铭记在心,不敢再犯。”

听到她说妤安,林樾目光顿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妤安提点你什么了?”

“姑娘警告奴婢安分守己,莫生妄念,若我还妄存攀附之心,便要打发我出林家。”

“是嘛?”林樾挑唇笑起来。

妤安在他跟前一派平和,不想背地里也会为他跟别人亲近拈酸,还拿出这样的厉害来。

心里颇为受用,更觉得母亲的顾虑多余,妤安怎可能悔婚离开?

她已是他的人,离了他何来的立足之地。

面上不显山露水,挥挥手让巧儿退下去了。

隔了两日,巧儿又往书房来,除了送干净衣裳,还端来一壶明目的花茶。

将东西搁在案上,斟一杯茶盏奉至他跟前:“奴婢感念公子宽容,也……也实在是忍不住想尽一份心,公子春闱在即,熬灯读书最伤眼睛,奴婢位卑,能做的唯有这些,还望公子不嫌弃。”

热腾腾的雾气氤氲而上,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在朦胧中愈显楚楚。

端的是什么心思,林樾心知肚明,不接茶盏只由她等着。

他闲散翻着手中书页,待到余光里巧儿的手臂微微发颤,才从书中抬眼。

“会研磨吗?”

巧儿一怔,旋即答道:“会的。”

林樾:“留下替我研磨。”

*

绣坊那边,渔网撒出去,只需耐心等时机成熟收网。

妤安难得清闲,担起了给新家添置物件的职责。

东西购置的差不多,惊觉回京多年,一直为林家忙碌,没能好生看一看京城光景。

缓步走在街上,看茶寮蒸腾的白气,听街边拉长声音的叫卖,数着脚步穿过一道又一道街巷,物是人非之感迟钝地涌上心头。

她头一次,主动来到自家旧宅。

宅院依旧光鲜,只是换了门楣,簇新的鎏金匾额上,隶书端写两个大字:和府。

无论是门庭还是门前石狮,气派不减当年将军府,妤安从前着意打听过,新朝建立后,皇帝将宅子批给了新晋兵部尚书。

门口驻着两名面目冷峻的守卫,妤安未停留太久,转去东市马贩处挑了一匹合意的骏马。

先前在林府多有不便,如今出来了,大可将马儿牵回宅子里,遂改租为买,直接多付了马贩银钱,配齐整套鞍鞯,打马出了城。

二月初头,早木正萌动抽发新芽,荒了一冬的山野悄然泛起青痕,淡淡的,似有若无,像画师醉酒后漫不经心着墨绘就的。

不必操心林家,时安亦在当值,到黄昏才归家,妤安有大把光阴可以在旷野中消磨。

感觉自由极了。

驰骋到马儿喘息微重,她放缓速度,漫无目的地游走,遥看水墨一般的云影掠过山脊。

走着走着,远远看见一人一骑,从日头偏斜的方向驰来。

日光胡乱在他身上晃着,影着看不清面容,待靠近些,辨出是萧戈。

一袭骑装束得利落,眉目更是刀削般凌厉,在她跟前勒马后,其中的疏狂收敛了些,转而挂上明朗的笑。

“妤安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未免太巧了些,怕不是跟着她来的。

妤安微一颔首算是回应,扯起缰绳驱马,同他拉开距离。

萧戈纵马跟上,清越声音里夹着一丝戏谑:“就这么躲你的救命恩人?”

妤安本是感谢他数次援手的,但想到这人可能意图不正,心里存了疑影,怎么也生不出热络来。

反问:“既说不必我报恩,何故次次把救命恩人的名头挂嘴上?”

萧戈先是一愣,旋即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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