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戈人未到,对马球场上的情形了如指掌。
一起听耳目汇报的,还有翟肃。
翟肃并不知萧戈已越过他设计的种种环节,直接中了靶心,急得放快了说话速度:“贵妃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拉拢了,殿下可要抓紧呐。”
萧戈舌尖顶了顶左腮,压住不禁往上扬的笑,“孤成竹在胸,倒是先生,好好想想孤大婚之日如何劝令郎宽心才是。”
自个儿心仪多年的女子,亲生父亲却怂恿别人迎娶,想想都痛心。
搁他身上是绝忍不下这口气的。
翟肃不以为然,“他会明白的。”
萧戈得了人,心里对翟正亦存着几分愧意,“先生听孤一句劝,对令郎好些,父子离了心得不偿失。”
翟肃极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于儿子的教育上,亦是大我先于小我,萧戈的劝说他听不到心里。
萧戈看出来了,也懒得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许是占了人家心上人遭报应,他不管,闲事倒撵着到跟前。
这一日正在勤政殿同皇帝议论群臣关于新税制的奏议,萧蕊捏着裙摆跑进来,不管不顾扑到皇帝膝边,“父皇!”
“胡闹,怎么不通传就进来。”皇帝皱眉斥责,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手搭在女儿肩头拍了拍,“还好是你二哥在此处,说罢,何事让你如此失了体统。”
皇帝一句话,不动声色将公主闯殿的莽撞化作扰了家人谈话的小事。
萧戈对他偏心见怪不怪,端起手边茶盏,不疾不徐吹开浮沫饮着。
萧蕊仰起脸,不见一滴泪,却带着哭腔道:“女儿想请您赐婚。”
“看上了哪家的?”
“工部郎中,翟正。”
萧戈茶盏悬在唇边,慢吞吞咽下刚入口的茶水。
皇帝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意味深长落在萧戈身上,“翟正,倒是个清正的人,朕记得他祖籍是河朔的?”
“没错,他还算是二哥的同窗,”萧蕊同样扭脸看过来萧戈,眨了眨眼,“是吧,二哥?”
萧戈搁下茶盏,点了点头。
萧蕊朝他抬了抬下巴表示感谢,扯着皇帝的胳膊摇晃:“母妃不是让我选驸马吗,我就选定他了。”
萧戈恍然,想是贵妃顾虑他同翟家的关系,不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招翟正为婿,没谈拢,萧蕊任性直接跑来请旨了。
既是戳贵妃心窝子的事,萧戈没有不推波助澜的道理,遂道:“翟大人确实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虽说弱冠未娶,但洁身自好的,配得上三妹这金枝玉叶。”
“父皇。”萧蕊软着声调钻到皇帝怀里撒娇,“您就答应了吧!女儿这回可是铁了心的!”
皇帝笑着揉了揉萧蕊的发顶,“他可知晓你心意?”
萧蕊点点头。
皇帝声音沉下来,“已互通了心意?”
萧蕊一撇嘴,任性道:“只要父皇下旨,他不能不从。”
看情形小公主是表明心迹被人拒了。
萧戈挑眉,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胡闹!”皇帝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既气女儿胡闹,又气对方不识好歹,面上不好发作,只问:“圣旨不是拿来压人的,回头朕亲自召见翟正,仔细斟酌后再做定夺。”
萧蕊还要闹,殿外传来长声通报,乃南境守军呈来的急报。
皇帝立时敛色肃容,令萧蕊退出殿外,她的事容后再议。
*
天下安定不过两年,许多故旧势力仍伏在暗处,对大魏心怀恶意,畏惧兵力不敢正面进犯,便隔三岔五以流寇之名滋扰边关,劫掠粮草,在驿道上作乱。
萧戈看不惯这等下流做派,为尽快平定边境,请命巡视南疆防线,平息军中的不稳定因素。
翟肃得到消息眼前的天又塌一次:“殿下怎可在这个节骨点上离京?”
萧戈:“宵小实在放肆!”
翟肃:“贤王一党虎视眈眈,一定会趁您离京的机会搞小动作,等殿下再回来,不定要面临怎样的难题。”
萧戈:“京中的勾心斗角怎可跟边境安宁相比?边境不宁,孤就是做到那最高的位置上,也要先率军出征平乱!”
翟肃明了失了血性,萧戈便不叫萧戈了,心急却劝不住,只得迅速考虑他离京后的应对之策。
议论过正事,萧戈主动提起:“穆妤安那边劳先生多照应着,待我这趟回来就迎她入东宫。”
翟肃眼睛亮起来:“殿下已谈成了?”
萧戈剑眉恣意高扬,“孤亲自出马,没有不成的道理。”
*
时安去宫里上值,妤安收拾妥当也要往林家去,正锁门,一个飞镖从身后掠过,正钉在门扉上,镖头扎着一张素笺。
妤安四下张望,未见半个人影。
费力拔出飞镖,素笺上遒劲书着“要事相告,见字速至。”
陌生字迹,不附署名,又以此种方式,送信者唯有那一人。
妤安收好素笺和飞镖,摸着门上钉出的凹痕心疼地叹口气,转身出了巷子。
到客栈,果见萧戈等在屋里,坐在椅上剥果仁,甚是悠闲。
妤安径直在另一侧坐下,没好气道:“下次传话露个面,别躲在暗处白让我家门遭罪。”
萧戈不明所以:“嗯?”
妤安将飞镖扔到他手边,“这个,把我家门扎坏了。”
了然是北崖办的好事,萧戈轻笑,“我赔你一扇新的。”
将碟子里剥好的杏仁推到她面前。
妤安不拿,冷冷道:“不必了,麻烦以后换个方式。”
萧戈笑着应了,随后说起正事:“我后日离京,需一段时日方归,你有要紧事去翟府知会孙夫人或翟先生。”
“多久?”妤安心倏地悬起来,声音先于思量出来。
眼见着放榜的日子近了,他在这个节骨眼离京数月,她的计划怎么办?
萧戈心中略作盘算,道:“至多四个月,回来就娶你。”
四个月......
妤安十指蜷进掌心,和林樾的婚期定在下月,如何再往后拖?
“不能早些吗?”她问。
萧戈支着脑袋,漆瞳晃着狡黠的光,“急着嫁给我?”
妤安垂下眼睫,不言语了。
萧戈只当她又羞恼,还想多逗一句,听得一句低语飘上来:“我怕万一......”
目光挪过去,她的掌心搁在平坦的小腹上。
“万一真有了动静,四个月会显怀的。”妤安咬了咬牙,把话从齿缝间挤出来,头几乎埋进胸口。
太羞了,若非要逼一逼他,她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比起他逗她的一堆浑话,这句根本不值一提,萧戈不知为何面上竟浮起一层薄红来,喉结重重一滑,敛了笑意认认真真道:“我尽力速战速决。”
只能如此了。
妤安紧咬着唇瓣,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拖延婚期。
红着脸的鹌鹑模样,落在萧戈眼中便是羞臊,高山雪莲一垂眸的温柔羞怯,更是惹人怜爱地挪不开眼。
难怪翟正痴情多年,连萧蕊都敢拒。
他不合时宜地想。
身体里莫名的蠢动亦被勾起来,不自觉起身挪到她身前,俯身托起她下颌,将她羞态一览无余。
玉面染霞,水眼盛着的茫然似一层薄雾,隐人往更深处探究。
他忍不住在她半开的朱唇上啄一下,问:“你怎么如此能勾人?”
妤安被吻得一愣,回过神来,嗔道:“你!谁勾你了。”
自己乱发.情倒怪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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