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过后裴静枝得到下午游泳馆会被望城大学校游泳队占用的消息，本身也不是冲着游泳来的，便没在俱乐部多留。一上午林泽凯和她说的加上自己记录的，已经足够给男主做个初始设定。
在游泳队抵达之前离开了俱乐部。
到家时恰好在玄关碰见换下睡衣穿戴整齐打算出门的路期许，下意识看向时钟。
“你要出门？”
路期许在玄关翻找车钥匙，分神回她：“主任突然说有个会要开，早上通知下午就得去，也真是莫名其妙的。”
抽屉里叮叮当当响着，半晌才找到那串什么都没绑着的钥匙上。
“我先走了啊枝枝，晚餐记得去餐厅吃！”
“好。”
话音刚出口就被关上的门堵在家里，估计又要迟到了。
裴静枝在客厅又呆了一会儿，直到车库里的黑车平缓驶出才回身上楼。
想到下午一直到晚上大概都不会再出门，便打算先洗个澡换套衣服。
拜海边那一摔所赐，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腿上黏着砂砾。
简单去冲了个澡回到电脑桌前，把手机相册备份到电脑里，再摊开那本被胡乱图画过的笔记本。
上头记着林泽凯跟她说的训练内容和救生员职责，零零碎碎但几乎能拼凑出一个职业性比较强的男性角色，是不是男主还不好说。
裴静枝在文档里把信息缓慢输入进去，耳边静到连空调外机嗡嗡声清晰可闻。
之前和蒋成宇住的那套房子在市区，其实还是应他的要求定下的，离他实习公司近，裴静枝不用出门，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事实上住进去第一周，这房子的隔音已经快把她折磨疯了。
新楼盘家家户户都在装修，就算装修完了半夜也总有小孩的哭闹声。
裴静枝有时也挺佩服自己，这样恶劣的创作环境，竟然还能好好把连载漫画完结。
比起大城市的喧嚣，望城这种慢节奏生活似乎才更适合她。
安静祥和，连吹过耳边的海风都是柔和的，这座城市慢得几乎没有狂按喇叭的私家车。
本子被翻到下一页，横格本上突兀地写着几个字。
当时裴静枝就生怕那人看不清，故意把这几个字写到最大，几乎占据了纸张的二分之一。看那人的反应，也没白费心思。
至少是真的被气到了。
而且...
这个结论在路野身上被完全推翻。
裴静枝想到那条扎眼的勒痕，没忍住皱了皱眉。
就算是黑皮，红痕在上头也是明显的。
路野在她面前至少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明明是被花钱“买”的，却还是高傲得不行的样子，和她约法三章也丝毫不怕她会生气，替人出头也不会留有余地。
以他的本事和季同跟她说的过去，路野在哪里都不会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这红痕难道....
手指无意识磋磨着纸张，几乎是在下一秒，忘记关静音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内乍响。吓得陡然回神的裴静枝脑袋都有些发晕，太阳穴狂跳。
视线落向手机背面，第一时间就是先把静音键按下，再看来电显示。
自从上次蒋成宇在家里大闹一通把中介赶走，中介发来消息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你家有疯狗为什么不说”的意思，裴静枝很无奈，但多次沟通似乎成效甚微。
蒋成宇在那套房子里似乎又蹲了十来天。
缓了缓神，接起电话。
如果这次能把房子卖掉是最好，卖不掉就挂着，她也懒得再去和蒋成宇掰扯有的没的。
“喂您好。”
“裴小姐，今天有位客户觉得您这套户型很好，也觉得价格合适，打算定下。”
裴静枝眼皮轻轻撩起一点。
按照她对蒋成宇的了解，这人应该是没那么快罢休才对。但也存在他和小伊双宿双飞的可能性，听着那头的女生没了下文，她还是决定开口问了一句。
“那是已经卖出去了？”
中介哽了一下，讲话开始磕磕巴巴：“原本是...应该要卖出去的。可我带客户上门发现....蒋先生还在家里...房子里酒气熏天的，我也没敢带客户进去，只好说下次再看房。”
裴静枝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蒋成宇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当时追她就这幅样子，大言不惭说只要没死就一定会追，就算结婚也追这种撼天动地的话。
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人。
被黏上了，就算他腐烂了，也没法揭下来。
除非割下一层皮。
但很明显，现在这层皮不是蒋成宇，而是那套房子。
那是父母送给她的订婚礼物，也算是对于她和蒋成宇在一起的认可。总归是父母掏钱买的房子，不可能让他把便宜占去。
半晌，她轻轻开口：“你还在宜湖苑吗？”
中介有些迟疑，“在...我这会儿刚送走客户呢....”
“你上楼，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几句话。”
中介：“裴小姐，现在蒋先生他情绪不太稳定还喝了酒...要不过两天，我们出来谈谈？”
过两天？
这房子本该半个月前她搬出去那晚就卖掉的，因为蒋成宇的无耻行径，被硬生生拖了半个月，这要等她回去再谈都该过年了。
裴静枝叹了口气：“我不在宜城，你把手机递给他也好，放在门边也好随意，我说几句话就好。”
中介拗不过她，只得折回楼上打开电子锁。
里头酒瓶东倒西歪从客厅一路铺到玄关，窗帘紧闭灯也没开，只有个男人独坐在沙发前拿着手机一次次拨通电话，以及一次次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蒋先生....”
中介艰难地找寻着能落脚的缝隙走到男人身边，“裴小姐的电话。”
蒋成宇愣了两秒，抬起那双红血丝遍布的眼睛，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抢过那部手机，泪水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也止不住。
他已经...
很久没有听到裴静枝的声音了。
“姐姐...”
“你真的忍心把我们的家卖掉吗。”
“.......”
听筒里传来的这声迟来的好似忏悔般的低哑嗓音听得裴静枝有些反胃，倒进椅子里，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电脑屏幕里那几张上午拍到的照片。
怎么...
路野叫的“姐姐”就完全不同。
察觉到思维有些跑偏，她关掉照片，“你也可以买走怀念，不过这不是我们的家，蒋成宇。”
“你怎么可以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都这么求你了....”
对面突然开始呜咽起来，情绪确实不太稳定，甚至有些招人烦。
裴静枝知道自己的性子，也能从好友的反馈中知道她和人维持关系的困难程度。
喜欢的时候怎么着都行，譬如蒋成宇在她买房这件事上挑了个利己的地段，裴静枝也丝毫不在意。
但要是不喜欢了，怎么挣扎都堪比搁浅的鱼。
做什么都是只有必死的结局。
安静几秒，裴静枝吐出口气，走到窗边。不知自己在座位上坐了多久，窗外毒辣刺眼的阳光都已经消散在海面，只留一抹余晖在远处的天边。
看着夕阳，裴静枝迫使自己心平气和跟那人聊。
“你求我，我就要原谅你吗？”
“蒋成宇，没必要的。”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三年！你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裴静枝忽然觉得，中介的提议似乎是对的。
现在他情绪不稳定，这么聊，有些费劲也没什么效率。
视线从天边收到近前，忽然瞥见路边树下有个人影，昏黄的路灯穿过树叶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少年一步一迈，踏着光走出阴影。
周身浸着柔和暖光的路野此时看起开，大概才真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卸下训练和工作，不用应付任何人。
只属于他独处时的模样。
裴静枝抿了抿唇，垂眸挪开目光淡声道：“因为你早就不是你了。”
“蒋成宇。”
“我喜欢的那个人，早就死在你出轨的那张床前了。”
或许是在更久之前。
或许是从发现蒋成宇不符合她的理想型开始。
感情这种事无从考证，裴静枝也分不清当时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喜欢过一阵。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许久之后蒋成宇轻笑了一声。
“从始至终你只喜欢你自己，你根本不爱我。”
“我也从来...没出现在你眼里过。”
“——”
电话被挂断，蒋成宇的话像是一块丢进平静水面的小石子，不痛不痒，但会荡起涟漪。
这类话，裴静枝从小到大都没少听。
大多数来自以为是挚友关系却无法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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