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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顾瀛是地府里的厉鬼。

这是沈凝燕睁眼后的第一个念头。

她抬手扯掉耳朵上的东珠耳坠。

锋利的弯钩划破耳垂,血珠渗出垂挂下来,耳饰由白变红。

她看着丢在角落的东西,觉得昨日萌生或许可以住下来的念头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你醒了。”一个从未曾见过的女人端着瓷碗进来。

她微笑着,未施粉黛,一双眼睛透亮,似是世间再无其他俗事可以扰乱心神。

“你是谁?”沈凝燕下意识往角落缩,“你是不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我叫穆慈。”她轻轻摇头,“没人让我来监视你,倒是有人让我来医治你。”

“医治?”沈凝燕像只受惊的小鹿,她探了探头,“你是大夫?”

“是。”穆慈走到床边,将手中瓷碗递上前,“先把药喝了。”

沈凝燕皱起眉头,紧盯着褐色的汤药。

穆慈了然,沿着碗边先喝下一口:“没毒。喝吧。”

沈凝燕半信半疑地接过药,先是轻嗅,闻出几味安定心神、凝神提气的药材,这才喝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是大夫,救死扶伤看病愈人是我的本职。”穆慈接过空碗,转身偏着头看她,“所以我只会救你,不会害你。”

沈凝燕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她,脸上带了几分疑惑和好奇,又......带了些许意外。

“你耳朵要上药吗?”她瞥了眼角落的耳坠。

沈凝燕回过神,摇了摇头。

石莲将空碗收走,不多时顾瀛便走了进来。

方才还静坐在床上的沈凝燕,突然像发了狂一样尖叫起来。她抱着头一个劲儿往角落里缩。

“燕妹妹?”顾瀛皱起眉头,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穆慈,“她怎么了?若你没有全力医治我定要你的心肝给她做药引!”

“你就是将我做成人彘喂她吃了也没用。”穆慈垂着睫,神情自若地斟了两杯茶,“她是心病,心病需要的是静养。”

“剪月居还不够静吗?”他转头看向屋子里站的婢女,“是谁绕她清静?”

穆慈抬眼看了看顾瀛,轻啜一口。

顾瀛走到沈凝燕身边,看眼前人紧紧缩在一起。

她止不住地颤抖,连续的大叫让她脑袋发懵,眼前因缺氧产生的黑色斑驳和顾瀛的脸混在一起,扭曲成团,越发狰狞。

“别过来!”她疯狂摇头,“别杀我!”

顾瀛额角猛地一跳,他上前将人一把扯进怀里:“燕妹妹,燕妹妹,是我,我不会杀你,我舍不得杀你,你别怕我。”

沈凝燕听不清,只觉耳边有嗡鸣声混着低喃,像来自阴曹地府的呼唤,恐是黑白无常箍着她要来索她性命。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她拼命挣扎,慌乱间发髻上的珠钗掉落,在顾瀛的眼角留下一道划痕,“放开我!”

“沈凝燕!”顾瀛扣住怀中人的肩,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不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

穆慈手上微微用力:“放开她,你吓到她了。”

顾瀛几乎是在她说话的瞬间就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

“我是大夫。而且你就是将我的手扭断她也不会有所好转。”穆慈脸上没有表情,“你若是想让她快些好起来,就松开她从这里出去。”

顾瀛青筋凸起,瞪着穆慈思索许久要不要直接掐断她的喉咙。

穆慈不挣扎不反抗,直直地和他对视,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与退让。

“你若医不好她,我叫你去给她陪葬。”顾瀛狠狠,“三日。我给你三日。”

“七日。”

“五日。若不是赤飞推举你去办沈家的事,还替你求情,你早就被处死了。”顾瀛压着声音,紧了紧怀里的人,“还是你想现在就死?”

穆慈看了眼神识不清的沈凝燕,叹了口气:“那五日之后,我与鬼市再无瓜葛。”

她是鬼市收养的孩子。幼年还是孤儿的她晕倒在鬼市门口,被外出替顾瀛办事的赤飞捡了回去,顾瀛命赤飞将她安置在独眼药师的医馆里,要她学一身本领替鬼市效力。

看人看鬼,愈病剥骨。

行医者应以慈悲为道,可手中却握着鬼市递来屠刀。

沈家二人便是经她之手,自然由她来顾府善后。

顾瀛松开沈凝燕,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剪月居。

沈凝燕叫闹了很久,里衣几近被汗浸透,穆慈唤来石莲从衣柜里寻了件新的。

“穆姑娘,让奴婢来吧。”石莲道。

“我欠她的。”穆慈摇了摇头,接过里衣,“我欠的人太多。”

沈凝燕看清来人,渐渐平稳下来,她像溺水的人攀住穆慈的臂膀,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有鬼。”

穆慈眼底愧疚更浓,沉默着低头继续为她更衣。

**

顾瀛说五日不来,只是白日不来,深夜依旧会没入黑暗,化作夜色与她相伴。

这日夜里他想沈凝燕想得紧,待剪月居吹了灯,他悄声推门进来。

她如今睡觉总是缩在角落,一张大床大半都空着,只占挨着墙的小小一隅。

顾瀛坐在床边思索了很久,最后翻身上床,枕在她身旁。

今夜无云,月光皎洁。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修长的五指轻轻划过沉睡的人的脸畔。

梦中人似是有所惊扰,微微皱眉,又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顾瀛轻轻咂舌,将少女抱在怀中的手掰开,强行将自己的指穿/插/进去,与她十指相扣,相拥而眠。

翌日一早,沈凝燕睡眼惺忪,穆慈坐在床侧,轻轻搭着腕替她诊脉。

“除了肝气郁结,其他从脉象听起来还好。”穆慈收回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无所谓。”沈凝燕仰面麻木地盯着床顶,“都无所谓。”

穆慈看着她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张嘴欲言又止,终是转身去了药房。

沈凝燕用过晌午饭,唤来石莲,说要将先前顾瀛送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出来。

主仆二人将所有物件放至剪月居庭院里,沈凝燕转身对石莲说:“去柴房取火把来。”

石莲原是以为要将这些物件归拢归拢放起来,却不料是要归拢归拢全烧掉,她看着这辈子都不见得能遇到第二匹的绸缎和大把大把精致的钗环,不禁心疼起来。

“姑娘......”石莲轻唤,“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沈凝燕瞥了眼地上堆的物件,又看了一眼石莲:“那这些都赏你了。”

这她哪敢要啊!

若是不知前些日子发生什么,这会儿估计是受宠若惊,可现在只觉得脊背发寒。

好东西毁了舍不得,归为己有又不敢,她看着眼前这一堆烫手山芋。

得,既然自家姑娘看着碍眼,那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先收起来就是了,这样日后若顾瀛问起来也能有个交代。

后来沈凝燕都异常听话,按时喝药,不哭不闹不疯癫,只是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噩梦里似乎始终有人在阴影处窥探。

“你去给顾瀛说。”这日沈凝燕摇着团扇倚靠在美人榻上,她端着药瞧着池中一圈圈绕的锦鲤,“我要他带我去灵栖寺。”

穆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出两个时辰,顾瀛便策马回府,他风一阵得卷进剪月居:“燕妹妹!我听赤飞说你想与我一同出去走走?”

沈凝燕背对着他,闻声微微侧过脸,垂眸微睥,也不回应。

顾瀛也不恼怒,他快步走至沈凝燕身旁,要将人拥进怀里。

沈凝燕快他一步起身,行至窗旁:“既然来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这么急?”顾瀛不满她的避退,“你还没说想去做什么。”

“我想在灵栖寺给我小娘立个牌位。”沈凝燕站在一侧望着他,“还有我爹,但大娘子就不必了。”

顾瀛顿了顿,沈凝燕以为他不愿,便故意说话激他:“怎么?做不到?怕他们有了牌位可以回来找你寻仇?”

他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这辈子经手的人命根本数不清,若是怕鬼怕神,又哪里来的“罗刹”之称。

他不过是想起自己亲爹亲娘的牌位还在地下暗室里放着,心头对宫里那只老王八的恨又多了几分而已。

“我只是不明白,你不是很恨你爹吗?怎么还要给他也立个牌位?”

京中有些身份的人家想在灵栖寺里立个牌位并不难,只要每年给够一定的香火钱,想立多少立多少。

“我不知道。”沈凝燕朝前走,她望着停在远处枝头上停靠的燕子,“大概是因为我娘喜欢他吧......”

顾瀛跟着沈凝燕一起扎进马车车厢。视线从未有一刻从她身上移开。

赤飞领着一小队人马,将马车围住,护送二人往灵栖寺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齐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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