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走后,京兆府的大堂里安静了许久。
周府尹坐在案后,手里的惊堂木搁在桌上,半晌没动,他望着空荡荡的堂下,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堵了口气。
“周大人。”裴植开口。
周府尹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裴大人,您看这……”
“本官看见了。”裴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丞相府的人,本官认得。”
周府尹讪讪地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他混迹官场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丞相府的人亲自来京兆府要人,这还是头一遭。
“那道人……”他斟酌着开口,“当真与丞相府有渊源?”
裴植没答。
闻昭站在廊下,看着那道人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的巷子里,他走得不疾不徐,灰扑扑的道袍在日光下晃了晃,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烟雾。
那一眼,看得她心里发毛。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就像在井边低头看水,总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也在抬头看你。
闻昭思索着,丞相府为什么要保他?这显然是有关系才保,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怕行查踏错,满京城都知道裴植深受陛下器重,若不是有非要保的理由,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云游道人,实在没必要和圣上跟前的红人做对。
“丞相府为什么要保他?”
裴植转过身,日光落在他肩头,照出常服上隐约的暗纹。
“不知道。”他说。
闻昭挑眉:“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不必硬说知道。”裴植向前走去,语气倒是淡淡的,似乎也没多意外的样子,“走吧。”
“去哪儿?”
“吃饭。”
闻昭愣了愣:“咱们不是在查案吗?”
裴植没停步,声音从前面传来:“案子要查,饭就不吃了?”
这话说的颇有点天老大我老.二的意思,闻昭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说是去吃饭,最后却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卷房里,日光从窄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满架满架的木牍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滚。
裴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卷案牍。闻昭凑过去看,是京兆府历年来的旧档,全是些不起眼的小案子——张三家的鸡丢了,李四家的狗**,王五家的儿媳忽然疯了,赵六家的老头儿上吊了。
“这些……”她将面条咬断,吐字有些含混不清,“都是全福教干的?”
“不全是,只是有些像。”
闻昭仔细看那些案卷。
最早的一件,是五年前的。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因为不肯给全福教捐钱,家里的豆腐坊一夜之间被人砸了,灶台上还留着一张符,说是“破煞”用的。
再往后翻,案子越来越多。有**的,有放火的,有**的,也有闹出人命的。
“五年前就开始了?”闻昭皱眉,“京兆府怎么不管?”
裴植没答,只是把另一卷案牍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封公函,发往京兆府的,落款是地方。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闻全福教在京畿一带活动,请京兆府协查。
公函的日期,是三年前。
下面压着京兆府的回复:查无实据,暂难定论。
闻昭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周府尹……”
“周府尹不是不想查。”裴植说,“是不敢查。”
闻昭沉默。
她想起方才周府尹在堂上的样子,看见丞相府长史时,那张脸上的震惊,不是装出来的。
“全福教背后……是丞相?”她说。
裴植没答,但没答就是答。
闻昭在案前坐下来,把那几卷案牍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卷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份验尸的案卷。死者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岁,姓陈,没有名字,只写了个“陈氏女”。死因是溺水,在京郊的一条河里发现的。
卷宗里夹着一张纸,是京兆府仵作的验状。上面写着,死者胃里有异物,剖验后检出朱砂。
闻昭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看向裴植。
“这个陈氏女,是阿芸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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