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灯的屋子黑沉沉。
这村子不知荒废了多久,被褥全都不能用了,榻上只铺了兽毛毯,没有金虎当靠枕,睡上去又硌又硬。
木格窗糊了明纸,破了几个大洞,此刻呜呜漏风,好似随时会钻入几只恐怖魔物。
梅念在毯子里翻来覆去,目光忍不住飘向破窗。
就在她盯着破窗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团暖光默默出现在黑暗里。
屋檐下多了一只刚挂上的灯笼,融融暖光透过窗上破洞照进来,驱散了那些存在于梅念想象中的恐怖魔物。
她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方向,抿着唇重新躺回去,把毯子拉到下巴处,盯着那一片暖光出神。
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墙壁上摇曳。
床榻上渐渐没了动静。
屋里冷,床榻硬,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梅念翻了个身,手腕正被人握住。
残存睡意瞬间飞走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梅念看见榻前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陆雨霁握着她的手,将灵力一点一点渡入灵脉。灵力轻柔,温水般缓缓流淌,驱散了盘踞在灵脉深处的寒意。
她瞪大眼睛,一把扯回自己的手:“你灵力多得没地方用了?”
这鬼地方到处都在吞噬灵力,他自己能剩下多少心里没数吗?给她做什么,她不过是觉得冷了些,又死不了人。
“不要紧,我心中有数。”他再次扣住梅念的脉门,将灵力渡过去滋养残损的灵脉。
梅念甩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发髻不知何时被解开了,珠钗和发带整齐放在床头。她往床榻内侧挪了些,瓮声瓮气道:“上来。”
小时候,基本是陆雨霁带着她睡,他身上很暖和,比暖炉或辟寒阵都管用。眼下在这荒村,又冷又破,她才不愿委屈自己。
陆雨霁站在榻前不动,面容浸在昏暗中,无法看清神情。
“不想上来就滚。”梅念的耐心瞬间见底,冷冰冰补道。
陆雨霁终于动了。
他单膝压上榻,高大修长的影子笼罩下来,将梅念整个人拢在阴影里。在他挨过来之前,梅念抱着毯子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命令道:“脱掉。”
那件外袍沾过魔物的血,用过清洁术她还是膈应。
陆雨霁抿了抿唇,修长手指搭在腰间,摸到腰封暗扣处,长指轻轻一挑,腰封应声松开。他褪下竹青外袍,搭在榻前的竹架上,动作极轻翻身上榻。
屋外有朦胧的光透进来,映出一道长长影子,将梅念笼罩在内。
她侧卧着,腰间忽然一紧,后背贴上温热宽阔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颈下,充当她的枕头。
陆雨霁沉默无言,属于他的体温隔着里层青衫,一点点渗透包裹梅念。
还算宽敞的床榻多了个身量修长的男子,瞬间狭小拥挤,她被完全拥在怀里,一呼一吸间,尽是陆雨霁本身的冷冽气息。
若有人从门口往里看,只能看见陆雨霁侧卧身影,全然看不见他怀中的梅念。
不一会,梅念脑袋发晕,鼻尖挂了细细汗珠。
太古怪了,为何同师姐睡时不会这样?明明是同一个人。
兽毛毯里暖得像火炉,梅念背上出了层薄汗,薄薄衣衫紧贴着肌肤,她难受得扭动几下。
柔软身躯动起来没轻没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人是个男子。
环在梅念腰肢上的手臂瞬间收紧,两人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梅念被牢牢锁住,清晰感受到背后身躯的紧绷,以及紧绷胸膛上的起伏线条。
“别动了。”陆雨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扫过,低低的,冷峻又不近人情。
屋外夜风阵阵,檐下的灯笼晃了晃,火光逐渐微弱。
黑暗逼仄围拢,梅念难得没有回呛。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耳尖,莫名想起刚重生那夜做的梦,内容零碎无法拼凑,她只记得那一声低低的、压抑的闷哼。
折腾一番,睡睡意飞得无影无踪。
陆雨霁说了一句话后再无动静,梅念盯着里侧的墙,盯得眼睛发酸仍是不困。
她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
陆雨霁松开些许,“要听故事吗?”
梅念扭头回瞪,没好气道:“我不是三岁。”
“……”沉默半晌,他找了另一个话题,“师妹在幻阵里看见了什么?”
“里面有个假扮成你的魔物,被我一鞭子抽死了。”梅念笑得幸灾乐祸,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看到了什么?”
高境修士五感敏锐,夜间可清晰视物。陆雨霁垂下眼,看着怀中得意洋洋的脸庞。
柔软发丝搭在她的脸颊、颈侧,令陆雨霁想起依偎在灵棺前的瘦弱身影。
他的修为太高,幻阵只维系了片刻便坍塌消散。
这些年他破过无数虚妄,斩在剑下的邪魔多不胜数,但今日幻阵中所见,令他格外不喜。
甚至心口隐隐抽痛。
陆雨霁平静道:“一些虚假幻象罢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梅念揉了揉酸痛的肩,心情很糟糕,“等我们赶过去,殷离他们还活着吗?”
吃了这么多苦头,若是没救下人,她定会被气死。
陆雨霁松开腰肢,手掌覆上纤瘦肩头,指腹稍稍施加力度按揉,“他们魂息尚在。杀阵内时空重叠,时间流速比外界慢许多,五日内解阵便能赶上救人。”
梅念心里踏实了,回忆着一路上所见,地上没有法阵痕迹,想必这林子里套的杀阵也是以物设阵。
“等天亮了叫我起来,我要到最高的地方去。”
“天亮?”陆雨霁重复道。
“对,天亮。”梅念打了个哈欠,飞走的瞌睡虫又飞了回来,困意压得眼皮沉重合上。
身后的人稍稍挪动,温热气息似有似无扫过她的耳畔。
“师妹很记挂殷离。”
“废话。”梅念反手捂住耳朵,脑袋窝进毯子里,含含糊糊道,“我本来就是……为了救他才下山。闭嘴,我要睡觉了。”
“他……”
他在你心中如此重要么?
未说出口的话消弭在唇齿间,陆雨霁不再开口,默默拥着梅念。
怀里的人很快睡熟,她睡相霸道,容不得旁边有人,翻身紧紧贴着陆雨霁,在睡梦中无意识挤他,想把人推下榻。
陆雨霁闭眼忍耐着,岿然不动,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忙碌半天没推走,梅念安分了一阵子。后半夜起风,气温渐低,她在梦中把陆雨霁当成软枕,手脚并用缠了上去,脸颊贴着衣襟。
柔软的身躯和浅淡的月麟香挤过来,避无可避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陆雨霁下颌紧绷,狼狈地别过头。
梅念霸道惯了,察觉到搂住的软枕不再柔软,像块硬邦邦的木头,恼得用头撞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满的声音。
“……”
陆雨霁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薄唇微动,开始默念静心咒。
*
“道君,此人带着十多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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