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霁没有动。
修长身影立在屏风后,披着外袍道:“师妹,夜已深,明日还要记阵,你该早些休息——”
“你耳朵聋了?”
骄矜的声音冷冷的,陆雨霁能想象出梅念此刻的表情,定是扬着眉,下巴抬起,乌黑眼眸里满是不耐。
在她那有条默认的规矩,事不过三。
若再拒一次,她会大发雷霆。
陆雨霁系好衣带与襟扣,点燃一盏烛灯后,默默绕过屏风站在榻前。
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梅念瞥了眼他系到顶的襟扣,短促冷笑。
“站在那是怕我吃了你吗?”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沉默坐在榻沿。
看见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梅念没好气地瞪去一眼。别人跪在地上求她,她还不乐意帮忙呢,真是不知好歹。
纤白柔软的手探向系到顶端、一丝不苟的襟扣。
陆雨霁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无奈:“师妹,我的伤已处理过……”
乌黑眼眸冷冷瞪来,让他后面的话消弭在唇齿间。
“放手。”
僵持片刻,陆雨霁沉默松开,在梅念的注视下,缓缓抬手解开襟扣。
一颗、两颗……衣襟散开,露出起伏喉结。
方才匆匆系上的衣带再次被解开,几层衣袍先后散落,堆在腰胯处。
屋内仅燃了一盏灯,放在屏风外的桌上,朦胧昏暗的烛光勾勒出上半身赤|裸的身躯。
梅念离他半臂远,似松似雪的冷冽气息密不透风笼罩过来。
不同于刚刚隔着屏风那一瞥,此刻他整个人坐在这,梅念才真的意识到,陆雨霁生得很高。
而且,是个男子。
察觉到自己在走神,梅念瞬间移开视线,手向前一伸,从他手里夺走药瓶。
法术造成的伤口狭长而深,因他带伤诛魔反复开裂,从肩胛贯穿到侧腹,如同玉石上的丑陋裂痕。
她没见过陆雨霁受伤。
在梅念的记忆里,他永远衣袍雪白,纤尘不染,强大得无需让人忧心。
伤口很长,他之前洒的药粉许多都蹭掉了。梅念拧开药瓶,倒了一捧在掌心,对着伤口倒下去。
撒不匀的地方她用手指抹开,柔软指腹时不时触碰到他。
随着指尖移动,手下的肩背紧紧绷着,肌肉线条愈发饱满分明。
梅念迟疑着停手:“很疼?”
“……不疼。”
她嗤了一声,手上力度轻了些,回忆小荷帮她涂抹胭脂水粉的样子,低着头细致擦药。
中途,陆雨霁多次想开口提醒不用如此轻缓,动了动唇,又默默闭上了。
微凉指尖在赤|裸后背上游移,不亚于一场凌迟。
等到梅念慢吞吞涂完药,陆雨霁鼻尖已经渗出细汗。
煎熬还没有结束。
两条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绕过来,形成拥抱的姿势,一圈又一圈生疏缠绕绷带,垂落的薄纱宽袖时不时擦过胸口、腰腹。
梅念俯身时,几缕乌发掉在他的肩上。冰凉、柔软,随着她移动,带来一种近乎折磨的颤栗触感。
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手背绷着,淡青色筋络道道浮现。
最后一圈缠完,梅念累得慌,动作开始敷衍起来,胡乱系了个结,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结实的侧腹。
陆雨霁短促地闷哼了一声,闭了闭眼,迅速捉住她的手。
“可以了,多谢师妹。”
乌黑透亮的眼珠转了转,缓慢打量他一番,像发现了某种新奇玩具,眉眼间露出一点恶劣笑意。
少女的唇角轻轻翘起:“陆雨霁,你是不是怕痒啊?”
不等他反应,梅念空着的手已经摸上侧腹,似猫儿般挠了几下。
陆雨霁呼吸一重,素来平静的眼眸起了波澜,直直看向梅念。
她完全不怕,甚至挑衅般回望,手上动作不停,挠完后稍稍用力一拧。
随着触碰,指腹下的肌肉紧绷,像块硬石头。她寻到了乐趣,不肯轻易放过,还要再挠他几下。
头顶传来压抑的吐气声。
一只手快如闪电伸来,梅念双腕被牢牢按在背后,整个人被迫挺直背脊,仰面迎上那双暗沉沉的眼眸。
陆雨霁与她离得很近,长睫低垂,半边面容浸在昏暗中。
他肩背宽阔,离这样近,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笼罩。
“别闹了,师妹。”他的声音低而沉。
梅念的心尖颤了颤,别过眼,下意识挣扎起来:“……放开!”
陆雨霁顺从地松开了束缚住她的手。眼前的人像受惊的猫,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一眼后,飞快钻进兽毛毯,用后脑勺对着他。
他扬手灭了烛灯,在黑暗中静坐片刻,默默穿上了衣袍。
修长手指捏着襟扣,第一下没扣上,他动作停顿,好一会才将襟扣系至顶端。
太不像话了。陆雨霁想。
梅念窝在兽毛毯里,没有灵气滋养,残损的灵脉隐隐疼痛,扰得她心烦意乱,脑海里时不时回想起那道暗沉沉的目光。
床榻一沉,发出咯吱声响,背后无声贴来滚烫身躯,像之前的夜晚一样给梅念充当暖炉。
手臂轻轻揽上她的腰肢,梅念眉毛一拧,扬手甩去一巴掌。
那只手默然不动,任由她打。
狠狠抽了几下后,梅念手心火辣辣地疼,心里气得厉害,反手把陆雨霁的手臂推开。
背后的人忽然起身,床榻一轻,紧接着是开门声。
梅念不可置信地扭头。
这就走了?竟然敢给她甩脸色看?
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梅念扭过身面对墙壁,发誓接下来两天绝对不让陆雨霁上榻。
不多时,打开的木门悄然闭合,离开的身影去而复返。
床榻一沉,温热身躯贴近梅念的后背,一只手越过她,握住那只掌心通红的手。
梅念沉着脸乱甩,可陆雨霁的手上像长了眼睛,无论她甩开多少次都能精准寻到。
一张浸过凉水的帕子敷来,消解了火辣辣的疼。
“还疼吗?”陆雨霁在她身后问。
梅念手指蜷起,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算他有点良心。
窗外起了风,几声闷雷后,雨点密密落下,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
万籁俱寂,唯有雨声。
梅念曾经在雨天收到过太多不好的消息,连带着讨厌起下雨。
“陆雨霁。”她盯着里侧的墙面,“你相信命吗?也许有些事情早就写好定局,比如我注定破不了这个阵,注定救不下想救的人。”
揽在梅念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陆雨霁的声音在嘈杂雨声里格外平静:“人生于天地,渺小如蜉蝣,然而蚍蜉亦可撼树。”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