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油灯火光不安摇曳。
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画面清晰无比,漆黑的块状硬皮由那两团畸形的赘生物向四周蔓延,取代了寂双腿上原本光滑的人类皮肤。
用兽皮捂住身体的寂嗓音发颤,带着惊怒与恐慌:“谁准你进来的!”
僵在原地的梁陌如梦初醒,迅速地说了一声“抱歉”后,立马闪身出屋,反手将门带上。
他站在门外,后脊发麻,手里还提着装着菜薯粑粑的提篓,正想着把东西放下悄悄溜走时,门又从里面被打开了。
梁陌回过头。已经将身体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寂站在门内,面色苍白,阴沉着眉眼示意他进屋。
看样子不太妙......
梁陌犹豫不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对方重新踏入室内。寂的住处比普通的棚屋要宽敞一些,墙角整齐地堆着很多杂物:兽骨、布料、草药,祭祀戴的华丽羽冠等等。
梁陌在一张铺开的兽皮毯上坐下,将手里的篓子往前一递,支支吾吾地说:“......我来给你送吃的,外面那帮人太吵了,我听你应声,以为是你让我进来......”
寂不语,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目光中依然惊疑不定。
梁陌脑中飞快盘算,对方往日里遮掩得如此严实,恐怕就是为了隐瞒身体的秘密。自己这看得一清二楚,还真不太好糊弄。
他正想对策的时候,他正想对策的时候,寂悄无声息地绕过他,来到他身后的墙角,弯下腰似乎要拿什么东西,同时沉声问:“你都看见了吧?”
梁陌决定真诚一点,“嗯。”
寂背对着兽油灯的光,垂眸看向手中的石刀,被敲得锋利的刃口在阴影中泛着冷光,足以轻易剥开最坚韧的兽皮。
可惜了,但别无选择。
他将刀藏在宽大的袍子下,在转身的一刻,听见背对着他的人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老话说得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你看我,就因为是雄性却没有兽形,没少挨欺负。之前在绿野,红毛虎打我、骂我,天天拿这事儿嘲笑我。后来来了白水,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不然为什么厉山把我招进来,却从不肯让我跟着出去打仗?说到底还是歧视呗,打心眼里就没拿我当同类。”
他叹了口气,将话题转回到寂身上,“怪不得上次你说你的血统是诅咒呢,腿上长这老大俩肿瘤,割不掉、死不了,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搁谁都得抑郁......哎,都怪我太冒失。”
“......”寂转过身,脸上一言难尽。
这人是在安慰他?
在他试图判断真假的功夫,说完话的梁陌站了起来,寂慌忙将握着刀的手藏在身后。肩膀被拍了拍,黑发人爽朗道:“大家都很担心你,才派我过来。看你恢复得不错,我就不打扰了。这个你趁热吃。”他指了指藤篓,“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乱说!”
说罢,不等寂开口,他故作镇定地走出了棚屋。
一出门,装傻充愣的表情瞬间被后怕所取代。后背被冷汗浸得湿透,夜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不是......刚才的杀气也太强了吧?第六感疯狂发出警报,他连状况都没搞清,就在一番胡言乱语后火速逃跑。
只是被看见了身体的畸形,至于动杀心吗?
他眉头拧得死紧,边走边思考,走上栈桥时,猛地站定。亮月银辉落下,花豹站在桥对面,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
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直觉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第二天清晨。
大病数日的寂终于走出了屋门。
尘尘带着人在栈桥上匆匆跑过。当天中午,延迟多日的祭神仪式终于在一番仓促的准备后开始了。盛装打扮的厉山和寂并肩踏入禁地,十几个强壮的兽人战士抬着丰盛祭品,整齐划一地紧随其后。
梁陌本以为能一起跟着进去,结果除了厉山的亲卫队——从“孤儿院”中层层选拔出的亲信外,其余人一概不准进入。
兽神是全兽族共同敬畏的神祇,从外面来参加集市的游人们见此,也都换上了敬仰严肃的表情。随着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密幽深的枝叶之后,广场上的巨大战鼓被重重擂响——
“咚——!咚咚——!”
震荡中,上百名头戴华丽羽冠、身上涂满鲜艳彩绘的战士跃入场中,跳起古老而充满力量的战舞。亚兽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随着激昂的鼓点,仰头唱起颂歌。
梁陌站在人群外围,一边看表演,一边听着身边几个老兽人翻来覆去地讲关于失落王国的八卦。
说什么鳄蟒国王风流成性,连蛮族雌性和野兽都不放过。又说他那同胞兄弟却性格冷淡,从不近人,王国覆灭后独自离开雨林,再没露过面。
“所以祭祀是那个国王的儿子或孙子?”梁陌问。
老人们其实也不确定,却都咬死了说:“那必然是尊贵的直系血脉!”仿佛这么说,自己也能跟着沾光似的。
鳄蟒,大概是指半鳄半蟒?梁陌琢磨着,想起寂袍子下的蛇尾,又想昨天看见的对方大腿上那两个“肿瘤”,该不会是鳄鱼的爪子吧?可那又怎样呢,人人皆知他有鳄蟒血统,至于反应这么大?
场上战舞进入了高潮,兽人们脚踩着肩,原地拔起,摞成了一座高耸的人塔。
“这是在模仿王国的守护巨兽,三尾鳄。”老兽人适时解释道。
梁陌看了半天,也没从那扭动的人塔里看出鳄鱼的形状。
“您上次说,三尾鳄是兽神的十个分身之一?”
“没错。天上的兽神将自己分裂成十个碎片,洒向十片土地。鳄蟒族能与三尾鳄产生感应,所以王国才得以获取庇护,繁荣发展。”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蹲在梁陌肩膀上的吗喽突然“吱吱”叫了一声。
梁陌抬手挠它的肚皮,继续问:“所以禁地里沉睡的‘吃人巨怪’,就是三尾鳄?”
闻言,几个老兽人笑了起来,“听孩子们瞎说!要是三尾鳄还在,雨林能像现在这么乱?它早就飞回天上去了!我们小时候常去那所谓的禁地玩,啥事没有,后来厉山说里头瘴气重,才突然不让进了。”
......
又过了一天,梁陌来到部落外,迎接老友们的到来。
没多久,熠、凌月和蜜一家四口出现在远处。一看见他,图图和凌月当即起飞,炮弹般向他冲来。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热泪盈眶。
星星熊腿短,这会儿才像一团棉花似的滚过来,肥嘟嘟的熊爪扒着梁陌的腿。梁陌把他抱起来,掂量两下,笑道:“这肉可没少长。”
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个硕大的背篓,里面装着用来在集市上交换的物品。除了常见的生活必需品,还有小叶自制的药膏、凌月串的手工饰品、以及图图用小菜园里出产的菜做的腌菜等等。五花八门,满满当当,显然对这次大集期待已久。
寒暄完,梁陌带着人往部落里走。这时,一阵微风拂过,走在最后的熠忽然停住脚步,旁边的蜜也同时吸了吸鼻子,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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