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未亮,空地上的篝火中添了新柴,火光摇曳,将聚集在四周的人群脸庞照亮。梁陌扫视一圈,整个部落的人都来了。那些昨日显得犹豫的人,经过一夜的煎熬与思量,终于摒弃了幻想,决定背水一战。
蜜被选为了代理首领,他站在最前方,快速地给每个人分派工作。战争已经开始,蛮族随时都可能杀过来,必须立刻备战。
另一边,小叶也将所有亚兽集结完毕,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战时的后勤保障;另一组则由年轻、机灵的亚兽组成,为上前线进行紧急集训。
得知自己要直面凶残的蛮族,被选中的亚兽们尽管强装勇敢,脸色却个顶个地白,有人甚至打起了哆嗦。
图图也在其中,他有阿爸阿么作为榜样,保护部落的决心无比坚定,他站出来,提高声音鼓励同伴:“大家不要怕,我们不用像兽人那样与敌人硬碰硬,而是要运用我们自身的特长,以巧取胜!”
“可......我们的特长是什么?”一个亚兽小声问,模样畏缩,“我只会摘果子、收集柴火、修补房子......我的伴侣从不让我独自出部落,他说外面太危险,我什么都做不好……”
“对啊,我们哪里打过架?我们这么弱,力气也小,这不是……不是去白白送命吗?”另一人也低声附和,声音发颤。
图图却摇头,不赞同这个想法:“亚兽一点也不弱。相反,亚兽同时承担着繁育后代、照顾家庭,以及维持部落运作的各种琐事,哪一件都不轻松。你们想一想,以往遇到困难时,都是怎么解决的?”
亚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我生崽崽的时候,怎么也生不出来,最后疼得晕了过去……是几个经验丰富的阿达用了各种办法,才把我和孩子都救了回来。”
又有人说:“虽然是兽人将猎物打回来,但处理猎物的都是我们亚兽。猎物那么大,皮难剥、筋难割,还要将肉切成差不多的大小分给每个人,想想就累极了,但只要大家一起动手,就没那么辛苦了。建房子也是,兽人不在时,抬不动的木头,多叫上几个亚兽,轮流换手,总能搬回来。”
还有人感叹,虽然和兽人组成家庭,但亚兽和亚兽之间的关系往往更紧密,也更愿意依靠彼此。
溜达过来巡视的梁陌听到这么一段,点头笑道:“就像你们刚才说的,大家不都是在你出一份力、我出一份力的相互扶持中战胜了困难吗?那么,上战场也是一样的,每个人只需要做好分派到的任务,并相信自己同伴也会如此,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亚兽们陷入思考,却仍有不安:“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时,诺诺从人群中走出,他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声音中带着哽咽:“我的伴侣阿河想将我送到别的部落,但他自己不愿走,他说要为了部落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不想失去他,更不想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阿爸……所以,我也要留下来,和他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在场的亚兽们想到了自己的伴侣、孩子、阿爸阿么,那些所有死在蛮族利齿下的亲友邻里,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酸涩。
信念,会带来勇气。而有些东西,是明知可能失去生命也要去守护。
“说的没错!怎样都是死,死在外面不如死在自己家!”
“不,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让兽人和那些臭蛮族瞧瞧我们亚兽的厉害!”
在不远处挖陷阱的兽人们听到声音,纷纷扭头看去,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却看见了被围在其中的黑发年轻人。有人不乐意地嘟囔:“这小子怎么这么受亚兽欢迎?”
另一个兽人摸着自己块垒分明的雄壮肌肉,酸溜溜地说:“连兽形都没有,人形也瘦得像根大野蕉,可不就是雌——”
“嘘!不说不说!”
“不是......小花平常看见我都绕着走,怎么对他就笑得那么甜?真气人……”
“我倒是觉得他挺带劲儿......”
“噫——同性恋要不得!”
“兄弟们,实话实说,我比他差在哪?”
一群没人要的单身汉越说越来气,简直将自己的找不到伴侣的原因全赖在梁陌头上,边干活边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诋毁”,结果,本需要耗费一整天的工作,竟然不到半日就完成了。
……
果真如梁陌所料,厉山有所忌惮,没有在他们逃走后立马发起追捕,这给了绿野喘息的机会,但同时也意味着,对方也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长羽带着重伤的苍向白水“求助”,厉山不会错过这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只需要给不明真相的民众一个正当的理由,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将绿野这个无法收服的隐患彻底铲除。
又过了一日,在外侦查的兽人火速赶回——不远的方向,两支蛮族队伍正朝他们逼近。
一支自西向东,沿河逆流而上,另一支则在穿越北侧那片浓雾笼罩的洼地,不难看出其两面夹击的意图。指挥部展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认为必须要将两队在半路中截断,否则一旦形成合围之势,绿野便成了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梁陌在沙盘上画出两个圈。两只部队迅速集结完毕,前往标记点。
截杀水路的那队由经验丰富的游和性格沉稳的大石带领,大石熊身蜥尾,水性极佳,可就算如此,也比不过能在水中呼吸的蛮族,所以梁陌帮他们想了一个不用下水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
十余人的小队带着用坚韧的猛蛙皮制成的巨型水囊,悄然来到河流上游。从下游逆流而上的蛮族,即将抵达预设的伏击点。
很快,树顶负责瞭望的兽人发出了信号。
“动手!”游果断下令。
站在岸边的兽人们立刻将水囊倾斜,暗红色、浓稠且散发着酸甜气味的液体被倾倒入河水之中。液体迅速被水流稀释、扩散,转眼便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部落北边那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低洼密林中。
三个年轻漂亮的小亚兽神色慌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奔跑。
“呀!”一个棕色头发的亚兽被枯枝绊倒,扑进腥臭的泥浆里,疼得皱起了小脸。
“小花!”
跑前面的兔耳亚兽折返回来,帮他擦掉脸上的泥水,焦急地问:“扭到脚没?”
棕发亚兽摇摇头,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我没事,我们快跑吧!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兔耳亚兽牵住他的手,“嗯!我们一起!”
可惜,身后那群浑身恶臭的兽头蛮族已经追了上来。偶遇没有兽人保护的落单亚兽,这些蛮族的眼睛瞬间直了,原始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将命令抛之脑后,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狩猎”。
看着步步逼近的丑陋的生物,三个小亚兽被吓得瑟瑟发抖。站在最前面的兔耳亚兽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同伴,颤着嗓音大声呵斥:“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们部落的兽人就在附近!如果不想被杀掉就快滚!”
然而,他的警告非但没能阻止包围圈缩小,反而引发了一阵兴奋而下流的哄笑。
兔耳亚兽嘴唇紧抿,盯着敌人的同时,带着两个亚兽慢慢向后退去。
只要按计划,顺利到达预定的地方……
上空,繁密的叶片被拂过的风掀开一道缝隙,露出隐匿在其中的锐利锋芒。黑眸穿透雾气,凝视着树下的一举一动。拉满兽筋弓弦的手臂肌肉紧绷,因蓄力而鼓起的青筋,在浅蜜色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他身后,白金色长发的兽人羽翅收敛,单手持矛,沉稳而立,如同一个静默的守护神。
而藏身于树下灌木丛中的其他亚兽们,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三只被饿狼环伺的羊羔继续后退,终于,最后面的那个亚兽踩到了一片凸起草堆。
他心里一喜,立马拉住两个同伴一起向后倒去——按照计划,掩体塌陷,他们会落入早已挖好的深坑,然后从坑内的地道撤离。
然而,意外发生了。
图图身后的小花因为过度紧张手滑,没能牢牢抓住他,倒势已起,再伸手却已够不着,而图图也被猛扑上来的蜥蜴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不要!!”
尖叫声响彻树林。
计划被打乱,此时若放下掉在两侧的、插满尖刺的“田字格”,必然会误伤图图。
梁陌毫不犹豫地放箭,箭矢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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