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又轮回起落了几次,时间才终于走到了开夏宴这天。
大渊人民素来最爱各色节日。开夏,原是为了庆祝农民们结束春耕,进入短暂休整而设立的。
如今,更是成了祈求夏季农作物茁壮成长,孩子们不再苦夏消瘦的节日。
才刚立春时,盛京里的几户大家便会抽签决定,由哪家来举办当年的开夏宴。今年的东家,是中书令张穆大人家。
此时,几架马车依次停在他家的正门外,所有的马匹和车旗无一例外,均是朱红色的,是以象征所谓“火德”,也是祈求丰收的手段。
瑜风在阿沛的搀扶下,从其中一架缓步走下来。
今日春寻特意起了大早,替她梳了个比上次试装时更加精致的三环飞仙髻。
墨发的鬓边点缀几颗金珠作装饰,发髻上错落地插了一些白玉和翠玉的头花,头花中心穿着金缠丝的珍珠花蕊,随着她的步态轻颤起来。
她穿着那天试过的鹅黄色新衣和玉色褶裙,与上次不同的是,她额外罩了一件天青色的小团花大袖,再往外才是翠色披帛。
这张芙蓉面上显然是细细地装扮过,看不出丝毫病容。
兄长摇着素舆从另一架马车刚搭好的木板上下来,这会儿正来到了她身边。他二人腰间均系着一条朱红色玉佩,也是习俗。
她站在马车边深吸一口气,正欲抬脚往里走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犹疑地唤她:“瑜风姐姐?”
两人转身去看,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她着了一身轻紫色的衣衫,正小步走来。
“瑜风姐姐,还真是你呀?我看到这侯府的马车,就想着会不会是你。”
来人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向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一双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希望面前这个人也能快些叫出自己的名字。
瑜风看着她尖尖的下巴,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一张圆润微腴的脸来。
“听……雨?”她踌躇着喊出这个名字,见面前的人眼睛渐渐亮了,才放心说完,“你真是……出落得愈发亭亭了。”
女孩喜出望外,轻轻挽起她的手臂,往大门去了:“谁说不是呢?姐姐你也更窈窕了。”
大渊重文,聂家却是武将世家,再加上她性格有些孤僻,嘴上又不饶人,许多人都不愿与她相交。
因此,在瑜风还未闭门不出前,她在盛京也无许多称得上朋友的人,叶听雨能算一个。
不过她父亲四年前举家调任去了掖城,今年升任户部侍郎才得以回京。
二人偶有书信往来,几年未见,面容虽都有变化,倒也不显得生疏。
步入朱色大门后,兄长便要往前厅去了,又不免嘱咐了瑜风几句,只是有外人在场,不便多言。
她点头应下,道自己心中有数,和听雨一同往后院去了。
二人在侍女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几个红木雕花的长廊,工艺精妙的花瓶和名士大家的字画就这样悬在长廊两侧的墙上。
这宅院的主人——张穆张大人,官路顺遂通达,一路升至中书令的位置,从来都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妻子虽是商户女,但娘家却是盛京最富庶的人家之一。
这次开夏宴在他家新宅举办,除了庆祝佳节外,也有再贺乔迁之意。
一路上,听雨哭诉着西北的苦寒、边塞的风雪。她饮食又挑剔,惯常不食牛羊,这四年吃穿不适应,慢慢消瘦了下去。
说话间,她们来到后厅,这里已有几位女子闲坐。
首座上端坐着一位气度雍容的妇人,不过仔细去看,她年岁似乎不轻,应有五十余岁了。
她身侧的金丝木椅上,坐着一位少女,约莫二十岁,面若银月,目似朗星,唇如朱丹。
她身着暗红色的衣裙,上面用金银双线绣了祥云图样,又戴了一套纯金的头面。这一身多的是艳丽的颜色,却并不显得俗气。
张大人一路平步青云,但是子女运却不好,人到中年才喜得一女,眼珠子似的娇宠着长大,这二位就是主家的夫人贾映书和女儿张向晚了。
那对母女见二人朝她们走去,忙站起身,不过只是站在原地,并不朝这个方向走来。
瑜风行至妇人跟前,敛衽躬身,半蹲下去拜了拜:“见过贾夫人,贾夫人安,顺问向晚姐姐安。”
那位闺名唤向晚的女子福身向她回了个礼,妇人也笑了起来,亲亲热热地来拉她的手:“县主何须拘礼,这气色看起来真是大好了,今日能来,是我家之幸啊。”
“谢夫人记挂,您哪里的话,我托您的福才是。”瑜风摆摆手,身后的阿沛递上一只锦盒,“略备薄礼,祝夫人开夏顺遂,喜气盈门。”
贾夫人身侧的大丫头屈膝接过。听雨也同主家行礼问好,奉上礼物。四人笑眯眯地寒暄了一阵,直到又有客人前来问候,瑜风二人方才告退。
“听说了吗?今日太子也会来。”还没坐下,就听到一旁少女模样的二人迫不及待讨论起来。
瑜风脚步顿了顿,作势要看那边桌上摆放的花瓶,带着听雨往她二人对面落了座。
“低声些,莫不是为了张大人来的?”蓝衫女子向绿色衣裙的女子附耳去说,还警惕地看了对面二人一眼。
蓝衫的似乎是太仆寺少卿薛大人之女薛含珠,绿裙的是司农寺少卿刘大人之女,叫作刘笙的。
瑜风状似不察,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啜饮着,上好的碧涧春,她旋即挑了挑眉,这贾夫人可真是舍得。而听雨此时也同她默契地假意闲聊起来。
见她二人无甚反应,那两位小姐确认隔着桌子应听不分明,又放心地压低声音继续讨论起来。
“怎么会为了张大人而来?”
“你有所不知,当然是为了那个位置。”
“可太子名声在外,晋王又尚年幼……”
“最近那位可是回来了。”
“一个流放般赶出京城去的皇子,能有什么影响?”
“毕竟还是回来了。中书令家办此盛宴,平时密切些的太子自然是要来捧场的。来日太子需要……你我还是别再妄议了。”薛含珠抬手示意她噤声。
“可我想着是为了刚才上面坐着的那位来的,贾夫人显然正有此意。”刘笙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朱红色身影一眼。
“不管怎样,这席面应是今年少有的隆重了,人也来得最全,定有不少人趁此机会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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