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起来,你这是在做些什么?”瑜风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
徐三依旧自顾自地磕着头,再抬首时,一张脸已然涕泗横流。
“不知委托鸮羽司寻人需要多少钱财?不论多少,小的都愿倾尽毕生积蓄,只求二位贵人能救救犬女。”
说这话时,徐三的额头依旧没有离开地面。
瑜风注意到他紧绷的脊背,此刻正因呼吸困难而颤抖起伏。
她没来由地想起孩童时,她总要求父亲当高头大马,把自己扛在肩上。
她说父亲是“照夜玉狮子”,那她便是“常山赵子龙”。
她挥着手里的木剑冲锋陷阵时,母亲同兄长则在一旁笑看着,为她抚掌称快。
记忆里,父亲的脊背也是这般紧绷着,生怕不小心把这位“大将军”摔落下来。
思及此,她有些动容,但并未轻易松口答应。
“你先起来,仔细与我们说说所谓何事,我们才好知道怎么办,兴许事态还犯不着寻我们来查呢。”
徐三闻言终于颤巍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请二人落座。
三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桌上一点微弱的烛火随着徐三的讲述轻晃起来。
那是开夏的前两日,徐三稍得空闲,带着女儿徐窈娘去西市买些东西。
窈娘母亲走得早,自小便与父亲相依为命,从来都懂事听话,从不让徐三挂心。
她今年年方十一,正是身体抽条的时候,衣服总穿着穿着便短了一截。
正值佳节,徐三想着带她去做身新衣,左右身上的也不合适了,或迟或早,终是要做的。
但是窈娘因着体谅父亲独自拉扯自己的不易,接连拒绝了好几次。
最终,徐三说自己近日得了几个颇大方的主顾,这才好不容易将她说服。
他们去铺子的那天,一切都十分顺利,连日光照在身上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想着窈娘已到爱美的年岁,故徐三带着她去了西市一家专做时兴衣裳的裁缝铺,名唤“解语阁”。
量完体后,裁缝说若是紧着她的做,应当能赶在节前拿到新衣。
窈娘虽向来稳重,但得知自己就要有新衣裳了,终究还是展现出一些孩子的天真。
从店里出来,她难得地同徐三说起想吃初阳铺子的龙井青团。素来懂事的女儿都这般开口了,徐三哪有拒绝的道理。
谁承想,只给她排队买这青团子的这会子功夫,窈娘便不见了人影。
徐三清楚地记得,店家在打包青团时他还回首看了一眼女儿,可付完款再转身时,就再寻她不得了。
徐三接连跑进附近的好几个巷子,皆找不到她。
一直到宵禁时分,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还在西市坊间游走。
结果当然是被金吾卫抓入监牢,以犯夜为由,打了二十板子。
夜里,他买通狱卒,给徐九递了消息,让弟弟继续托人帮忙寻找。
难怪在鬼市那晚总觉得徐九是有什么话要说。瑜风此刻突然想起他的古怪。
“何不报官解决?”
徐三长叹一口气道:“当下便去了,但是官府胥吏说窈娘走失时间还短,无法认定确是失踪,让我隔日再去。
“我隔日去时,官府倒是问了信息并登记造册,只是至今杳无音讯,我不敢赌……”
“你可记得女儿是在何处走失的?”
“西市,延寿坊,就在初阳铺子边的巷口。我同她说铺子排队时太拥挤,在边上等我便好。”
这铺子瑜风听说过,在延寿坊中心位置,生意向来是极好的。就算清明已过,青团子依旧日日卖到脱销。
窈娘已不是幼童,若有事离开定要知会父亲,若遇急事亦会大声呼救,可她却这般不声不响地在闹市口失踪了。
瑜风斟酌着开口道:“若她是被人敲晕或迷晕掳走的,那此事可就麻烦了。
“且不说西市每日往来人数之众,就说城西这坊市相连、屋室鳞次栉比的境况……
“当时没能发现,定是窈娘被带入了周边的某间屋内。如今再寻,恐怕如石沉大海了。”
即使将这盛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不能轻易寻得。
更何况……
后面的话,瑜风没能说出口。
虽尚不知道对方当街拐人的目的,但是也正因如此,眼下甚至连窈娘是死是活,都不好做推论。
徐三没有说话,但显然他自己对此事亦有推测。
瑜风同一直沉默的阿沛对视一眼,终是叹了口气,说道:
“既你这次帮了我们的忙,那你的委托我接下了,权当与你女儿投缘。只是丑话先说在前头,能否找到人,我无法保证。
“还有,这两锭报酬,我便拿回去了。此外,日后若鸮羽司有事寻你,你需知无不言、有求必应。”
徐三满是悲戚的面容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谢谢,谢谢贵人,徐某知道了。”
说完,他又站起来要跪。
“免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瑜风起身告辞,“若有消息我会派人告知你。”
徐三一路将她二人送至院中,到她们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依旧在千恩万谢。
回到沁竹苑暖阁后,瑜风去取来澡豆卸除伪装。
休整完毕,她有些脱力地倚在美人塌上,开口问坐在一旁的阿沛:“阿沛,徐三所言之事,你可相信?”
“他的表情和动作,不似撒谎。”阿沛思考片刻后方做出回复。
见她如此回答,瑜风说道:“我想也是,此事从头到尾没有漏洞,可以排除是全然的编造。根据乌鹊先前的记录,徐三此人与他弟弟不同,是个实心眼的。”
阿沛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不过您这次的价码是否收得太低些,平日对贵人们您可是以金计价的。”
“那些贵人给我再多也少不了他们一根毫毛,如何要与他们客气,只管收下便是。倒是穷苦人若遇事寻到了我们这处,想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且先前亦非没有先例。
“这徐三为了窈娘可是把头都磕破了。想到父亲母亲,我终归是不忍心。况且他和徐九,日后确能为我们所用。”瑜风同阿沛解释道。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明日可乔装去寻那狱卒打探一番,看是否确有此事。那日他父女走过的路,你亦再沿线去走走。
“记住,同之前一样,一处地方至少寻两人打探,二人所言交叉印证为真,方可相信。若真有此事,你且探查着,我眼下需先盯着宁王那边。”
嘱咐完这些,她又取下那个铜鸱鸮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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