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
文/林喜芋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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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A大理科楼中庭。
柏襄刚结束人生中的第一场面试。
她投递的是一家知名外企。摊位上只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姐姐，脸圆圆的，看上去很好说话。圆脸姐姐循例地问了柏襄一些个人信息，然后热情地把简历收走。
柏襄以为好事将近，美滋滋地走了几步，恍然回头，又望见一个同样懵懂的大学生，颤颤巍巍递上简历。圆脸姐姐依然照单全收。
好心情瞬间落空。
柏襄站在原地，想再观察观察。乌泱泱的人群却把她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浑身软烂，不成形状。
她好不容易逮着空隙，一脚踩到地，钻出来，才发现原先熨帖的黑色西服已经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宛如一个瘪嘴的人，在抗议对主人的不满。
柏襄用手心疼地揉了揉。
毕业季，她可太倒霉了。
原本说好暑假就去实习，父母心血来潮，抓她回家考公。
柏襄赶鸭子上架，先参加国考，又参加省考。奈何生化环材，专业天坑，加之对手太卷，高分下岸，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秋招的好工作没捞着，还不得不和毕业大军抢夺僧多粥少的春招。
“嘿，你干嘛呢？”啪的一声，肩膀迎来重击。
柏襄停下动作，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叶依依的清秀脸庞，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嘴角两个酒窝笑得很深，不知想把谁醉倒。
柏襄没有说话。
“干嘛不理我？”
叶依依伸手，就要抢柏襄怀里的简历。只是手指还没碰触到纸张边缘，柏襄便先一步藏至身后。
“考研大神，你来干嘛？”柏襄如是问。
叶依依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考研的。聪慧如她，提前两年备考，以领先第二名30分的笔试成绩问鼎榜首。
只要面试现场不殴打考官，基本就能成为一名研究生。
没有来这里应聘的理由。
叶依依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考研不如就业，我也来骑驴找马。”接着，又拉着柏襄的衣袖，晃了晃，“你来了好一会儿吧，有适合我的工作吗？”
柏襄轻轻拍开她的手，一脸无语。
她才不信。
“你一个雕塑专业跨考油画的，来我们理科楼应聘什么？”
叶依依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两人说话时，李亦橙徒手掰开一堵人肉围墙，踉跄几步，才蹦跶到她们跟前。
“小心点。”
柏襄正要上去扶她，李亦橙摆摆手，站定后才心有余悸地说：“春招真的太恐怖了，人挤人，宛如丧尸围城，这不是逼我啃老嘛！”
饶是穿着西装短裙，柏襄也忍不住朝空中怒踢一脚。
她这几个舍友，一个比一个凡尔赛。
老大余秋月考公进面，回老家美滋滋面试去了。叶依依先天考研圣体，实在羡慕不来。就算是懵懵懂懂混了几年的忙内橙子，也被父母安排进熟人的公司。
只有她是天选打工人。
“唉……”柏襄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冲进去，舌战群儒。
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我是柏襄。”
“小柏呀……”电话另一头，传来陌生又沧桑的声音，“我是沈清河。”
“沈教授！”
柏襄朝两个舍友挥挥手，转身往比较安静的角落走去。
“教授，下午好。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我的论文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指导你，怎么会出问题呢？”
听到这话，柏襄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缓了缓。
“那您……”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呀？”
柏襄抬头望了望，天上正巧落下来一片翠绿的落叶。
“小柏呀，你很有可能，要把今年的优秀论文名额给拿下了。”
“不会吧！”
她哪有这么厉害！
柏襄伸手，一把捏紧眼前的落叶。
掌心合拢的瞬间，叶脉破裂，沈教授适时话锋一转。
“只要你能通过省检，优秀毕业论文肯定是你的呀？”
“省检？”
汁液淌过掌纹，柏襄手里尽是黏糊糊的。
就像她心里的诸多疑惑，也黏糊糊的。
“是啊。”沈教授好整以暇地解释道：“省教育厅每年都会抽几篇毕业论文，送去给专家组检查。你运气很好，全校不超过五个人，全院就抽了你一个人，你说说看，你不优秀谁优秀啊？”
“好好准备一下！关于论文的修改意见，我发你微信了。先修改修改，过几天发我看看。最迟下周定稿，要抓紧了。”
话音刚落，聊天软件里弹出一条信息。
柏襄手疾眼快地点开，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红字，吓得她赶紧退出去。
沈教授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竖着大拇指。
配字是“我很看好你”。
柏襄抿了抿嘴。
上下嘴唇一起被牙齿愤怒地吃掉。
您这是看好我吗？
您这是整死我。
她快步回到招聘会现场。
李亦橙已经不见踪影，只剩叶依依一个人站在原地，踮起脚尖探头探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柏襄把怀里所有简历纸塞给叶依依：“依依，我要回宿舍改论文，你帮我投简历吧。”
叶依依转过头来，一脸惊悚地看着她。
“你认真的吗？我俩可不是一个专业的。”
“嗯。”柏襄心如死灰道：“你随便投吧，反正我也不一定能毕业。”
奋笔疾书两天后，柏襄的论文还是一塌糊涂。
先前，为了预留足够的备考时间，她在选题时耍了个小聪明。
A大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但其药学在省内算得上顶尖。她学的虽然是应用化学专业，但很多师兄师姐大学期间就毛遂自荐地跟着导师做药学相关项目。
沈教授更是高分子药物稀释方向的专家。
不过他性格直爽，且喜欢放任学生自由发挥。
于是柏襄挑了个冷门方向研究。
她论文的题目是《论Y市蝉茶提取物的复合多糖成膜剂在定妆喷雾中的性能与应用研究》。
Y市蝉茶，是她爸的心头爱，一种非常冷门的乡土特产。目前的应用场景，仅限于饮食。
对着柏襄的开题报告，沈教授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研究方向太过细分，且非热点，参考资料比较少。
柏襄乐见其成。
她要的就是这点“不多”。
没有前人的定论，解释权就全在她。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题目定下来后，柏襄连着去了一个星期实验室，鼓捣出一批像模像样的数据，洋洋洒洒地写成文章。沈教授在这方面研究不深，草草写了点批语，就此作罢。
本科论文审查本就不是特别严格，所以，原本，她应该顺理成章地毕业。
现在好了，救命符成了催命咒。
柏襄心急地挠挠头，又熬了一个通宵。天光大亮时，她忍不住爬回床上睡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月上枝头，清冷的光浅浅打在她将醒未醒的脸庞上。柏襄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前晃过一件白色物品。
嗅觉苏醒。小小的四人间里，飘起了令她垂涎万分的香味。
她支起身子，远远地看见了饭桌上大剌剌敞开的白色盒饭，青菜翠绿，米饭香甜，排骨软糯。是铅字论文无法媲美的味道。
柏襄手脚并用爬下床来。
叶依依在阳台上收好衣服，回来时刚好看见饿到狼吞虎咽的柏襄，不由得呆住。
“真是大饭出奇迹。叫了你一天都没醒，打了两人份的饭菜，总算是香醒了。”
柏襄停下筷子，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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