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光黛眉一蹙,下意识朝梅少渊瞥了瞥,见他神色清冷,并未理会沈京墨。
她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失落。
“虽然如此,但你我并未正式成亲,望郎君自重。”
沈京墨撇撇嘴,也不说什么,走到佛像前点了柱香,在蒲团上跪下。
梅少渊朝她淡淡瞥了一眼,随即往偏殿行去。
霍瑶光知道他是去祭拜生母杨菀心,不敢打扰,只好转身出去了。刚走下石阶,远远看到薛璃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还有两名护卫。
虽说上次见过,可程家和定国公府素无交情,且两家门第又有差距,若无端上前,恐有故意攀附之嫌。
正犹豫时,薛璃已经看到霍瑶光,她温然一笑,朝她这边走来。霍瑶光随即上前,行了个万福礼:“薛娘子。”
薛璃还了个礼,微笑道:“程娘子来的好早。”
霍瑶光道:“哪里,薛娘子今日自己来的吗?”
“是啊,姑母近日身体不适,我还未回宫,就过来给她祈福。”
“娘子对皇后娘娘一片孝心,她知道了必定很是欣慰。”
薛璃唇畔微扬,没有言语。
一时无话,二人笑了笑,便分开了。
看着她端雅的身影,玉清慨然道:“世子夫人为了薛娘子不惜花重金买那沐颜花,若她知道,薛娘子到这里却只为她姑母祈福,只怕会很失望吧...”
薛璃自小养在她姑姑薛芷膝下,平日甚少回定国公府,和父母亲人的感情自然就生疏了。定国公是为了缓解女儿的哀痛,可谓求仁得仁,世子夫人却要因此与女儿的生生分离,这其中的苦楚不言而喻。
霍瑶光默然一叹,转身走进西边的偏院,这里离主院较远,僻静清幽。
到了那里,她寻了处凉亭坐下,让玉清将茶壶和点心从竹篮里取出来,摆在石桌上。
竹篮里放的暖炉和毛巾,茶壶放在里面依旧温热。
静静坐了须臾,沈京墨果然来了。
霍瑶光微微一笑,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郎君请坐。”
坐定之后,沈京墨打量了她两眼,似笑非笑:“看起来,程娘子和梅世子关系不错。”
“沈郎君说笑了,我与小侯爷只见过几次罢了,谈不上交情。”
“是么?我却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
霍瑶光紧了紧帕子,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都说沈郎君志洁行芳,一颗玲珑心思都放在治国济民,如今看来,却有些言过其实了。”
言下之意,日日盯着别人的八卦,跟后院嚼舌根的婆子有什么两样?
沈京墨却不气恼,反而笑了:“这般牙尖嘴利,若是程夷则在这里,不知认不认你这个妹妹?”
霍瑶光双眸微狭,攥了攥帕子。
这是在警告她。
她笑意未减:“沈郎君谦虚了,说起牙尖嘴利,整个大离没人及得上你。”
“谬赞谬赞。”
沈京墨一张嘴是出了名的厉害,前两年,国子监聚集全国名仕鸿儒举行辩赛,沈京墨靠着舌灿莲花,一路杀到决赛,将几位知名的大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官家的亲笔嘉奖,还给他提了一副字:洛阳万顷天,能配六国印。
这句话化自“洛阳两顷天,能配六国印”,说的是战国时期的苏秦,他师承鬼谷子,与张仪齐名,以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将六国君臣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背负六国相印。
官家的意思不言而喻。
自此之后,沈京墨的妙语机辨名满天下。
所以霍瑶光的讥讽对沈京墨而言,与褒奖无异,因为他担得起。
一拳打在棉花说,霍瑶光直接没了脾气,慨然一笑,倒了杯茶给他:“说了这么久,喝杯茶吧。”
沈京墨笑了笑,并未伸手。
霍瑶光也不在意,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当着他的面打开。沈京墨放眼望去,见里面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便是医治郎君病症的药,郎君若是不信,大可让御医查验。只是郎君沉疴已久,需每月定期服药,时深日久,病症会越来越轻,最后自然痊愈。”
霍瑶光将锦盒放到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两口。
沈京墨拂着玉扳指端详了她片刻,料想她也没胆子下毒,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入口微涩,却回味甘甜。
“似乎不是茶。”
霍瑶光道:“这是我近日研究的香露饮子,用花果浸泡而成,郎君若是喜欢,不如多喝点。”
沈京墨喝惯了琼浆玉液,陡然喝这饮子倒有几分新鲜,加之有些口渴,遂又喝了几口。
“味道不错。”
“郎君喜欢就好。”霍瑶光温然浅笑,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黑色药丸不过是个幌子,是为了防止沈京墨查到沐颜花,那药丸只是几味温养气血却罕见的药材,于身体并无害处,就算查也查不所以然。
反倒是这茶水,才是沐颜花浸泡的汁液,现下既哄得他饮了药汁,目的便达成了。
霍瑶光站起来,朝他福了福:“郎君若觉得有效,下月初一,姝儿仍旧在此恭候大驾。”
“好。”沈京墨拿起锦盒瞟了两眼,随手递给旁边的红萼。
霍瑶光温然一笑,领着玉清往外行去。
看着她远去的倩影,沈京墨双眸微微一狭,抚着茶杯摩挲片刻,随后端起茶杯送到口中,浅浅啜着,眉眼间云淡风轻。
前院,霍瑶光环目四望,未看到梅少渊,想着他兴许还在主殿,遂举步往那边行去,刚上台阶,却见程怀若和张娘子迎面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位眉目文雅周正的年轻男子。
她打量了他一眼,立时认出他就是张娘子的养子程夷霖。
看到对面之人,双方皆是一怔。
程怀若醒悟过来,忙迎上来,眉开眼笑,似乎已经将定国公府的事忘了:“姝姐姐,没想到在这遇见你,真是巧了。”
霍瑶光浅然一笑,还了个礼:“是啊,在这无量寺,咱们都遇到两次了。”
她原是随口一说,可程怀若上次是故意在这等她,听在耳中就有种讥讽的意味,遂讪笑了一下。
旁边,程夷霖看着霍瑶光明丽的面容,眼底一烁,随后负起双手,端着身姿走到近前,微笑道:“姝儿妹妹这是刚来吗?”
霍瑶光道:“不是,我来了一阵了,准备再上柱香就走。”
“那正好,我们也马上回府,不如同行吧。”
程怀若也附和:“是啊,好些天没见姐姐,咱们正好说说话。”
她拉着她的手臂,一副热络的模样。
霍瑶光不自然地笑了笑:“也好。”
人家兄妹俩都这样说了,她再推托面上有些不好看,便答应了。
随后,她举步走到殿内,乘敬香的时候朝偏殿望去,透过半掩的门缝,隐隐看到梅少渊跪在蒲团上。
可她不想让程怀若他们瞧出她的心思,将檀香插好后,拜了拜,就起身出去了。
到了殿外,程怀若立即拥上来,俏丽的脸上堆满笑意:“姝姐姐,你每次过来都是一个人吗?”
“是啊,都是我一个人。”
“那徽明哥哥不陪你吗?你看我大哥得空就陪我和我母亲呢。”
霍瑶光摇摇头,笑意轻浅:“兄长他公务繁忙,哪有时间陪我。”
闻言,程夷霖面上一僵。
他比程夷则入仕要早两年,却一直是个候补,反观程夷则不仅得官家青睐,还有宋鉴清这样的高官提携,虽说宋鉴清现下落了难,可程夷则受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霍瑶光这句话虽是无心,却似巴掌重重打在他脸上。
张娘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攥了攥帕子,挤出一抹笑意:“徽明是忙,不过我们明辙也有好些事呢,这不安王世子前些日子,刚找他过去出谋划策呢!”
“还有御林军的章统领,和明辙素日交好,也经常让他过去,也就今日得空,才陪我和若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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