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天就到秋分了,正午时候却还是热得很,蝉在树上有今天没明天地拼命尖叫。
这动静让本就心烦的柳棠更加烦躁。
心烦的原因是——她穿书了。
绑定的是言情-限制区的系统,剧本是她昨晚上熬通宵看完的那本限制文,然后她会穿成女主。
剧情发展,大致就是她作为一郡郡主,听话的男人睡腻了,觉得没什么情趣,出去玩看上了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绝世美男,将其一点点征服,然后在草原上、山坡上、马背上、秋千上、悬崖边……咳,总之就是在各种环境里用各种姿势享受男欢女爱的幸福时光。
听起来还不赖对吧?
柳棠都想好了,她穿过去绝对不嫌弃男人太听话了什么的,在她这儿,不管家花野花,只要忠诚好用,就都是好花,她都一样的爱!
这日子得多刺激多快乐啊!
可是。
她穿错书了啊啊啊啊!
柳棠现在的情况就是人统分离。统子已经去限制文里报到了,而她却莫名其妙掉到了男频科举文里,成了男主血包,那个即将被害得家破人亡的炮灰女配。
柳棠捶胸顿足,脸都气青了。
福利本变惊悚片,这谁受得了啊!
她疯狂呼喊系统,统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篇文所在的世界似乎离得格外远,在她这里,系统一直是断连状态。
她想投诉都投诉无门。
柳棠抱着科举文全文,看着种种不走就得死的关键剧情,人已微凉。
牛马生下来就只能吃苦吗,老天爷这是在跟她作对啊!
“棠儿,棠儿?”女声由远及近,是原主的娘。
柳棠连忙整理好表情,应一声。
“哎,在呢。”
精干利落的妇人走近,笑道:“我道你又不吃午饭便躺下了呢,快起来,我做了猪肉大葱饼子,用油煎得香香的,保管好吃,你还长个子呢,要多吃些,别听那些人满嘴胡吣闹什么减肥的……”
柳棠想起来,原主这时候已经对男主陆岐心生爱慕。因把诗经里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窕”,理解成“苗条”的意思,故而决定节食减肥,好让身材更纤细些,让陆岐喜欢上自己。
柳棠心里膈应,一下站起来,“好,我听娘的。”
柳母惊讶且欣喜,没想到这回这么好劝,连忙拉着女儿出去吃饭了。
吃完饭,休憩一会儿,正好把最热的时段捱过去。
柳母拿油纸包了好些肉饼,放到挎篮里,交给柳棠,又给她塞了一角碎银子:“好了,拿着钱上街去逛逛,要买胭脂还是首饰都随你,别整天赖在屋里不动弹……顺道把这些吃的捎县学去给你陆大哥。”
柳棠一听,把两样东西放回桌上,十分抗拒:“我不去。”
刚穿过来就触发任务,这谁受得了?
“哎,你这孩子,以往只要听说是给小陆送东西,比谁都积极,拦也拦不住,今天是怎么了,让去反而还不去了?”
柳棠顿了顿。
原主这时候对陆岐已经心生爱慕,只要是跟陆岐有关的事,原主都特别积极。她刚才所为确实不符合原主行为逻辑。
虽然只是书中世界,但这里逻辑自洽、自成一体,她性子转变得太生硬太突然,恐怕会让柳母觉得自己女儿中了邪,到时候闹得请人来跳大神、搞咚咚锵那一套就头大了。
柳棠想了想,向她展示自己肉肉的两条胳膊,嘴一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窈窕。”
柳母一愣,随后大笑,捏捏她胳膊,心里怜爱极了,又掐她的脸,险些笑岔气:“我的儿,往日给你请的先生算是白请了!”
笑完擦擦眼角,又开始心疼起来。
亲娘看自家女儿,自然是越看越满意,自认配谁都不差。他陆岐虽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有望得个举人身份,到底家境差些,孑身一人,连自己的吃喝打点都得靠她们供着,女儿嫁过去不定得吃多少苦头。
但不可否认,小陆确实是优秀的儿郎,不单模样好,六艺中射御也年年得优,夫妻若是感情和睦,倒也能蜜里调油。
至于日常开销……她还干得动,就再开一家分店好了,有她帮衬着,小两口兴家还是不成问题。
看女儿羞答答低着头,柳母一笑,打定主意要帮女儿争上一争。
能嫁给喜欢的人,是一种福气。她没有这个福分,她女儿倒是能试上一试。
柳棠被推到屋里换了身鲜亮的衣服,柳母又给她敷粉描眉,轻声细语传授一些男女相处的窍门。
柳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着听完,打算再过两天就告诉柳母自己移情别恋了。
*
柳棠长得不赖,经过柳母一双巧手放大优点后,更是俏丽得不行,走在街上,大部分人都乐意多看一会儿养眼。
陆岐被叫出来,远远看见她的身影,脚下一顿,也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有点惊艳。
比前几次打扮得还更好看些,似乎瘦了点,整个人越发玲珑有致,也更显婀娜了。
女为悦己者容。她是为了来见他而刻意打扮的?
陆岐心里微微一荡。
周围几个并不相熟的同窗,看一眼门外,又看一眼陆岐,或挤眉弄眼,或笑着打趣:“陆兄,风流啊。”
柳棠是县城里数得上名号的美人,她时常过来找陆岐,县学同窗都觉得他艳福不浅,十分艳羡。
陆岐孑然一身,家境贫苦,除了每年学业考试后,能在成绩排名上收获他人羡慕嫉妒的眼光外,也就属柳棠来找他时,有点春风得意的感受了。
纵然无钱无势又如何,论五经六艺、美人青睐,你们谁及得上我?
心里诸多想法,面上却不显。他冲几人拱拱手,沉稳道:“柳姑娘是在下表妹,诸位口下留情,莫要打趣。”
有人赞他君子,也有人白眼一翻,低声骂他虚伪。
陆岐再不理会,理理衣服,大步跨出大门,和柳棠隔小两步距离停下,这是个礼貌中透着亲近的距离。
陆岐面带微笑,温和有礼道:“表妹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听着这一声表妹,柳棠就想起了原主一家与陆岐的渊源。
陆岐自幼丧父,十岁那年丧母,没人要他,是里正把他接过去养的,丁忧完毕,里正送他读书,陆岐争气,第二年就过了县试,成了童生,又过两年,通过院试成了秀才。
里正家里养不起,原主娘作为远房表亲被找上门,里正说这孩子能读书,就是缺钱上学,问她能不能帮帮忙,说是以后出息了肯定孝顺她。
陆岐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脸涨得通红,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原主娘磕了个头。
原主娘怜惜少年人心气,一下把陆岐拉起来,说这事儿她管了。从此以后,陆岐的学杂费柳家包了,他每月还至少有一两银子当零花钱使。
要知道她们家的铺子一个月也就毛利八两左右,花在陆岐身上的各种费用,属实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在陆岐决定上京赶考后,原主一家更是几乎掏空了家底,给他凑了二百两,供他上京打点。
可惜投资打了水漂,人也赔了进去。
和陆岐保持来往,为其提供一切所能及的帮助,这是天使投资人的基本素养,原主一家也因此才在文中有一席之地。
而一旦强行断掉和陆岐的供养关系,柳家人就会立刻消失,由别的什么张家李家人取代。
柳棠不想消失,就得坚守天使投资人的本分,直到他成功入京。
可等他入京了,她和柳母也得死。
怎么破解必死之局?
柳棠有两手打算。第一,她决不能跟陆岐发展出任何暧昧关系,防他日后为迎娶白富美而杀她灭口;第二,拖延陆岐上京时间,在此期间多攒钱,等陆岐一走,她和柳母就改名换姓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第一条好办,第二条也不难,只要掐准时机截了陆岐的几个贵人,无人指点引荐,就算陆岐再天赋异禀,做成学问也得多费好几年。
陆岐的第一个贵人,是曾官居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裴简裴大人。他来之后组织县学生举办诗会,县里的大人物都去了,州里的一些官员也来了,陆岐在诗会上大出风头。
裴大人得知陆岐经历后,赞他“傲雪凌霜”,亲自指点了好几回,荐他上了府学,几年时间,使其有机会拓宽人脉,大涨眼界学识,从而在秋闱得中解元,又在次年考中状元,从此春风得意。
算算时间,裴大人再有几天就该到县城了。
柳棠想着怎么搅黄这件事,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把挎篮给他:“陆表哥。我娘做了饼子,让我给你带些来。”
陆岐客气一番,才微微躬身小心托着篮子底接住,刻意避开了她的手,显得他有礼有节。
一缕头发随着他往前躬身垂落下来,被风遥遥送到柳棠耳边,极不经意地撩拨。
这人就喜欢给自己套个风度翩翩的壳子,却做些守礼又惹人遐思的行为。这些伎俩骗骗小姑娘还行,到柳棠这儿,就觉得是屎盆子镶金边儿外面光里面脏,分外下流。
都立字据答应供他读书了,他竟还觉不够,要把人女儿跟自己绑在一起才觉稳妥。
柳棠立刻后退一步,打破那点旖旎氛围:“那就这样,我走了。”
见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陆岐一愣,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事物即将脱离掌控的恐慌来。
他几乎是立刻说道:“表妹要去哪儿?我陪你一道吧。”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在他的设想中,进展不该这么快。正有些后悔,却听柳棠挥挥手说:“不用了,表哥快回去吧。”
陆岐一怔。
以往缠着他要他陪着逛街的人,今天竟然拒绝了他的邀请?
是欲拒还迎,还是对他没了心思?
陆岐一时有些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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